沈蕎低下頭繼續洗碗，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
再等等，等嫁衣繡好了，就跟他說。
——
夜裡沈蕎又爬起來繡嫁衣。
今天她要繡葉子。葉子是綠色的，用的是深綠和淺綠兩種線。她先把葉子的輪廓繡好，再在裡面填色。
針腳要密，顏色要勻，一針都不能錯。
她繡得入神了，連裴錚醒了都不知道。
裴錚其實早就醒了。他聽到沈蕎爬起來的動靜，又聞到了紅布上淡淡的棉布味。他睜開一條縫，看到沈蕎坐在月光下，低頭認真地繡著什麼。
他沒有戳破。
他知道她有心事，也知道她想給自己一個驚喜。他不想破壞她的驚喜。
裴錚翻了個身，裝作睡著了。
沈蕎聽到動靜，趕緊把嫁衣塞到被子裡。等了一會兒，確定裴錚沒醒，才又拿出來繼續繡。
裴錚在黑暗中悄悄翹起了嘴角。
這丫頭，藏東西的本事真不怎麼樣。
第二天沈蕎起晚了，眼圈黑黑的。裴錚看著她，皺了皺眉頭。
“沒睡好？”他問。
“睡好了。”沈蕎說：“就是做了個夢。”
什麼夢？
沈蕎支支吾吾地說不上來。裴錚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轉身去劈柴了。”
沈蕎鬆了一口氣。她可不能讓裴錚發現嫁衣的事。
——
又過了半個月，嫁衣終於繡好了。
沈蕎把嫁衣鋪在炕上，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大紅的底子，上面繡著三朵盛開的牡丹花，花瓣層層疊疊，花蕊金燦燦的。衣領和袖口繡著纏枝花紋，針腳細密整齊，一點線頭都沒有。
她滿意極了。
這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好的針線活。
沈蕎把嫁衣疊好，藏在櫃子最底下。她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跟裴錚說：“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直接說？太不好意思了。
寫信？她又不會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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