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對於這個其實早就發現了。
沈蕎藏嫁衣的本事實在不怎麼樣。枕頭底下那塊紅布露出一角,裴錚每次掀被子上炕都看得見。有時候她以為裴錚睡著了,就藉著月光偷偷繡幾針,針線穿過布料的窸窣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裴錚沒有戳破。
因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在心裡盤算了很久,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大概是從那次她發高燒,裴錚揹著她跑了幾里山路找大夫開始的。也可能是更早,她第一次衝他笑的時候。
這天吃過早飯,裴錚跟裴大山說了一聲,要自己一個人去鎮上。
裴大山正蹲在院子裡抽菸,聽到這話抬頭看了裴錚一眼:去鎮上幹啥?
就去鎮上買點東西,沒啥,買完就回來。
買...買什麼東西?
裴錚沒回答:“只是拿起靠在牆角的那把弓箭背上就走了。”
裴大山看著裴錚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的翹了翹。心想這小子,今天神神秘秘的,肯定有事瞞著他。
——
裴錚到鎮上的時候,集市剛好熱鬧起來。
他並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鐵匠鋪。鐵匠老周的鋪子在鎮東頭,門口前掛著各種鐵器,從裡面傳出來的叮叮噹噹打鐵聲老遠就能聽見。
裴錚在鋪子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看著鋪子裡掛著的銀鐲子、銀簪子,心裡盤算著。
這些首飾當然不是老周自己打的,是他媳婦在後面的小作坊裡做的。老周管打鐵,他媳婦管打銀各種首飾,兩口子配合了幾十年,在鎮上口碑算不錯的。
鐵匠老周從爐子後面探出頭來,看到裴錚,眼睛一亮:裴錚?稀客啊!好久沒見你來了,這會要打些什麼?
裴錚指了指櫃檯上的一對銀鐲子:這個這個多少錢?
老周把手裡的鐵錘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把鐲子拿下來給他看:這對銀鐲子五兩銀子,花紋好,成色也不錯。你上手看看,這做工,我敢保證你在鎮上找不出第二家。
裴錚接過鐲子仔細看了看。鐲子是實心的,但是分量不算輕,上面刻著纏枝蓮花紋,確實精緻。
他把鐲子翻過來看了看內壁,是光滑的。
“那能不能在上面刻些字?”他問。
老周來了興趣,湊過來:你這是要刻什麼字?
裴錚想了一會兒。他的手指摩挲著鐲子的內壁,粗糙的指腹在光滑的銀面上滑過。
刻一個,一個。他說。
老周先是一愣,然後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裴錚!你要娶媳婦了?
裴錚的耳朵紅了,但臉上沒什麼表情:你打不打?
“打、打、打!”老周笑得更開心了,眼角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三天後你來取,我保證給你刻得漂漂亮亮的!
裴錚從懷裡掏出錢袋,數了一兩銀子遞過去: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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