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在心裡默默盤算起來：銀鐲子五兩，紅布一兩六，豬肉約莫一兩，雞鴨、點心和酒加起來大概二兩多，林林總總加起來差不多十兩銀子。夠了，這幾年打獵攢下的錢，再加上退伍時帶回來剩下的，總共二十多兩，辦完婚事還能剩下一半。
“新房的話，你那屋子重新刷遍白灰，換上新窗戶紙，買兩床新被褥，再貼幾個喜字就成。”劉嬸接著說道，“我跟你說，新被褥得買紅底繡鴛鴦的，討個好彩頭。”
裴錚一一記在心裡。
劉嬸看著他，忽然笑眯眯地湊過來：“裴錚啊，我問你，沈蕎那丫頭知道你要娶她不？”
裴錚搖搖頭：“我還沒有和她說！”。
劉嬸哈哈大笑：“你這孩子，憋著不說，是想到時候給人家一個驚喜吧？”
裴錚的耳朵又紅了。
劉嬸笑夠了，收起笑容認真道：“裴錚啊，你是個好男人，沈蕎她之前呀！命苦了這麼久，還好現在遇到你，嫁給你，是她的福氣。”
裴錚搖搖頭：“是我的福氣。”
劉嬸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懷，連眼淚都笑出來了：“哎呀，還會說甜話了！看來沈蕎把你調教得不錯！”
裴錚起身要走，劉嬸拉住他：“急什麼！日子還沒定呢！你坐下，我去給你拿黃曆看看日子。”
她翻出一本黃曆，戴上老花鏡仔細翻查：“下月初八，黃道吉日，宜嫁娶，你看定在這天怎麼樣。”
裴錚點點頭：“行，劉嬸您是行家，我聽您的。”
劉嬸把日子記下來，又反覆叮囑了好幾句，才放裴錚離開。
——
從劉嬸家出來，裴錚又去了趟雜貨鋪，買了些零碎物件。他在鎮上轉了一大圈，還買了兩床新被褥，那被褥是紅底繡鴛鴦的，一對鴛鴦在荷葉間嬉戲，繡工十分精細。雖花了不少錢，但裴錚付錢時眼睛都沒眨一下。
掌櫃看著他，笑著問：“裴錚，你這是要辦喜事啊？”
裴錚點點頭：“嗯。”
“恭喜恭喜！”掌櫃說，“要不要我給你便宜點？”
“不用。”裴錚道，“該多少就多少。”
掌櫃哈哈大笑：“裴錚就是實在！”
裴錚扛著被褥、拎著紅布往回走。東西不少，竹筐裝不下，他只好一手扛被褥，一手拎紅布，走得有些吃力。走到半路，他在一棵大樹下坐下來休息。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臉上，他掏出懷裡的錢袋數了數，還剩十兩銀子。夠了，辦完喜事還能剩些，足夠過日子了。
他把錢袋收好，起身繼續往家走。走到村口時，看到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一串串糖葫蘆插在草靶子上，紅豔豔的裹著亮晶晶的糖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裴錚停下來買了一串——沈蕎愛吃甜的，上次趕集時她盯著糖葫蘆看了好幾眼，卻沒捨得買。
——
回到家時，天已經很黑了。沈蕎見裴錚這麼晚還沒回來，在院子裡等他等了許久，見他回來趕緊迎上去：“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鎮上辦了點事。”裴錚說。
“這辦什麼事，要這麼晚才回來？”
裴錚看了看她，沒回答，只把給她買的糖葫蘆遞給她：“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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