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站在炕邊，看著坐在那裡的沈蕎，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紅蓋頭還遮著她的臉，他應該掀蓋頭的。可他站在那裡，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門外傳來劉嬸的聲音，急急的：裴錚！掀蓋頭啊！
裴錚這才回過神來，走到沈蕎麵前，蹲下來。
他的手伸向紅蓋頭，指尖碰到了布料。絲綢的觸感滑滑的，涼涼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掀開了紅蓋頭。
蓋頭下面，是沈蕎的臉。
她化了妝，臉蛋白裡透紅，嘴唇像櫻桃一樣紅，眼睛水汪汪的，像山裡的泉水。髮髻上的梅花銀簪在燭光下閃閃發光。
裴錚看呆了。
沈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小聲說：你看什麼……
看你。裴錚說。
沈蕎的臉更紅了，紅得像嫁衣一樣。
劉嬸在門口探進頭來，笑得合不攏嘴：哎呀！新郎官看新娘子看傻了！快出來敬酒！賓客都等著呢！
裴錚這才回過神來，站起來。他看了沈蕎一眼，低聲說：等我回來。
沈蕎點點頭。
裴錚跟著劉嬸出去了。
——
院子裡擺了好幾桌酒席，坐得滿滿當當的。
鎮上的鄉親們都來了。院子裡擺了六張桌子，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
桌上擺滿了菜，有紅燒肉、燉雞、炒雞蛋、拌黃瓜、花生米、炒豆芽。酒是裴錚買的那兩壇，另外鄉親們也自帶了不少。
裴錚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
第一桌是劉嬸她們。劉嬸今天特別高興，拉著裴錚說了好半天的話。
裴錚啊，我做媒做了幾十年，你這樁媒做得最值！劉嬸說，你們兩個一定要好好過日子！
謝謝劉嬸。裴錚說，仰頭喝了一杯。
劉嬸拍手，再來一杯！
裴錚又喝了一杯。
第二桌是裴大山的老夥計們。這些老頭子們平時沒什麼樂子，今天逮著機會可勁兒灌裴錚。
裴錚，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多喝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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