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裴錚找了個藉口獨自去了鎮上。
沈蕎問他去幹什麼,他只說去賣獵物。可他出門的時候什麼都沒帶,連弓箭都沒背。沈蕎覺得奇怪,但也沒多問。
裴錚這個人,想說的話自然會說,不想說的問了也沒用。
——
裴錚去了鎮上最大的銀樓。
掌櫃的見他進來,打量了他一眼。一個山裡獵戶,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腳上還沾著泥巴,不像是能買得起銀飾的人。
客官想看點什麼?掌櫃的語氣淡淡的。
裴錚沒說話,走到櫃檯前,目光在那些首飾上掃了一圈。
銀鐲子、銀耳墜、銀項鍊,還有各式各樣的簪子。有的雕著花,有的鑲著玉,亮閃閃的,看得人眼花繚亂。旁邊還有幾個婦人在挑選,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哪支更好看。
裴錚沒理會旁人,目光在那些簪子上仔細看了一遍。有的太花哨,有的太素淨,都不太適合沈蕎。直到他看到那支梅花簪,半開的花苞,不張揚卻精緻,就像沈蕎這個人一樣。
這個。他指著那支銀簪說。
那是一支梅花簪,銀質的,簪頭雕成一朵半開的梅花,花瓣層層疊疊,花蕊用細細的銀絲絞成,精緻而不張揚。
掌櫃的有些意外:客官好眼光,這支梅花簪是我們店裡的鎮店之寶。用的是上等紋銀,手工雕刻的,全縣城就這一支。
多少錢?
二兩銀子。
裴錚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開啟來,裡面是一小堆碎銀和幾串銅錢。他數了數,正好二兩。
這是他攢了三個月的私房錢。每次打了獵物,他都會悄悄留一點,藏在炕頭的磚縫裡。沈蕎不知道,裴大山也不知道。有時候獵物賣得好,他能多留幾十文;有時候生意不好,他就少留一點。這三個月,他連酒都少喝了,就為了早點攢夠這二兩銀子。
他把銀子推到掌櫃面前。
掌櫃的接過銀子數了數,臉上堆起笑容:好好好,我給客官包起來。
不用包。裴錚說,用布包就行。
他不想讓沈蕎看到銀樓的盒子,那樣就沒驚喜了。
——
裴錚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沈蕎正在灶房做飯,聽到院門響,探出頭來:回來了?賣了多少?
裴錚含糊地應了一聲,快步走進屋裡,把那個小布包塞進了枕頭底下。
沈蕎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繼續在灶房忙著。
晚飯是野菜粥配鹹菜。裴錚吃得很快,吃完就坐在院子裡劈柴。劈了滿滿一摞,又把院子裡的水缸挑滿了。
沈蕎洗完碗出來,看到院子裡整整齊齊的,水缸也是滿的,忍不住笑了:裴大哥,你今天怎麼這麼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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