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裴錚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感慨。
從前在宋家的時候，哪有人管她繡到幾時，眼睛累不累。婆婆只會嫌她做得慢，小叔子只會盯著她不放。那段日子，她覺得自己像個物件，不值一提。
可如今不同了。
這個男人雖然話少，卻會因為她繡花繡到太晚而心疼。他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卻會默默給她倒一杯熱水。
裴大哥。她忽然叫他。
你……對我真好。
裴錚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他走過來，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傻丫頭。你是我的媳婦，不對你好對誰好？
沈蕎摸著被彈的額頭，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
又繡了兩日，荷包終於做好了。
深藍色的底布上，一隻雄鷹展翅欲飛。翅膀上的羽毛層次分明，根根可數。鷹眼炯炯有神，利爪緊抓著一截枯枝。荷包口用金線滾了一圈邊，精緻而不失大氣。
沈蕎把荷包舉起來，對著光仔細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晚上裴錚從山裡回來，沈蕎把荷包遞給他。
給你的。她說。
裴錚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他的手指摩挲著上面的鷹，粗糙的指腹和細膩的繡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好看。他說。
喜歡嗎？
喜歡。
沈蕎開心地笑了。
裴錚把舊荷包解下來，仔細看了看，最後小心地收進了抽屜裡。然後把新荷包系在腰帶上。
深藍色的荷包配他深灰色的衣服，竟出奇地好看。
沈蕎。他又叫了一聲。
謝謝。
沈蕎搖搖頭：謝什麼。你是我相公，給你做東西是應該的。
裴錚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粗糙而溫暖，像冬日裡的爐火。
燭光下，兩個人的影子映在牆上，靠得很近。
以後別繡那麼晚了。裴錚低聲說，我用舊的就行，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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