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並肩坐著,誰也沒有再說話。月光靜靜地流淌,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
月上中天的時候,沈蕎覺得眼皮越來越沉。她打了個哈欠,腦袋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歪去。
裴錚感覺到肩頭一沉,低頭看去,她已經靠在他肩上睡著了。月光灑在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他沒有動,任由她靠著。
晚風輕輕吹過,帶來山間草木的清香。裴錚抬起頭,望著那輪明月,眼底的冷峻漸漸化開,染上了一絲柔軟。
這一夜,月亮見證了太多秘密。
而那些未曾說出口的話,都藏在了月光裡。
遠處傳來更鼓聲,已經是三更天了。
裴錚輕輕動了動肩膀,沈蕎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我……我怎麼睡著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
夜深了,他站起身,回去睡吧。
沈蕎跟著站起來,腿有些發麻,差點沒站穩。裴錚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手掌穩穩地托住她的胳膊。
小心。
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沈蕎的臉又紅了。月光下,她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關切。
謝謝。她小聲道,卻沒有立刻掙開他的手。
兩人就這樣站著,月亮掛在山頭般傾瀉而下。院子裡的桂花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送來陣陣幽香。
那個……沈蕎鼓起勇氣,以後你願意跟我說說軍營裡的事嗎?
裴錚愣了一下,隨即輕輕點頭。
簡單的回答,卻讓沈蕎心中湧起一陣暖意。她知道,這是一個男人對她敞開心扉的開始。
走吧。他鬆開手,轉身往屋裡走去。
沈蕎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月光下,那道背影顯得格外挺拔,卻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落寞。
她忽然想起他說的那句話——有些仗,不是為了贏。
是什麼樣的仗呢?他又為何選擇離開軍營,回到這深山裡做一個獵戶?
這些問題在她腦海中盤旋,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就像今晚的月光,緩緩流淌,終會照亮所有黑暗。
回到屋裡,裴錚替她點上了油燈。昏黃的光暈裡,他的輪廓柔和了許多。
睡吧,他說,明天還要早起。
沈蕎點點頭,看著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沈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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