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愣了一下，接過肉：“謝謝李叔。”
“謝什麼。”李掌櫃擺擺手，“以後有什麼野味，先想著你李叔就行。”
裴錚點點頭，提著肉往回走。路上遇到幾個村裡人，都笑著跟他打招呼。他第一次覺得，這個村子其實也挺溫暖的。
——
這天沈蕎在院子裡晾衣服，隔壁的張嬸子過來借鹽。
張嬸子是個熱心腸，看到沈蕎頭上的梅花簪子，笑著說：“這簪子真好看，裴錚給你買的？”
沈蕎紅著臉搖搖頭：“是他娘留下的。”
“哎呀，那更珍貴了。”張嬸子說，“裴錚把他孃的東西都給了你，說明他是真心待你。我聽說他娘走得早，就留下這麼幾件首飾，他都寶貝似的收著。現在給了你，可見是把你放在心尖上了。”
沈蕎摸了摸頭上的簪子。
張嬸子又說：“你家裴錚啊，看著冷冰冰的，其實最重感情。他爹腿腳不好，他每天背進背出的，從沒聽他抱怨過一句。這樣的男人，靠得住。”
沈蕎想起裴錚每天早上扶著裴大山出來曬太陽的場景。
——
晚上裴錚回來，沈蕎把今天的事跟他說了。
裴錚聽完點點頭：“鄰里關係搞好就行，但也別太親近。”
沈蕎問：“為什麼？”
裴錚沉默了一會兒：“有些人嘴上說得好聽，心裡不一定好。”
沈蕎明白了。裴錚是吃過虧的人，在軍中那些年養成了對人有戒心的習慣。
“放心吧。”她說，“我有分寸。”
裴錚看著她，沒說話。
晚飯後，兩人坐在院子裡乘涼。月光灑在青石板上，像鋪了一層銀霜。遠處傳來幾聲蛙鳴，夜風輕輕吹過，帶來陣陣桂花香。
沈蕎靠在裴錚肩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裴大哥，”她輕聲說。
裴錚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像冬日裡的爐火。
“以前在宋家的時候，”沈蕎繼續說，“我總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人。婆婆不待見我，小叔子……不提也罷。那時候我常常想，也許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孤孤單單的，沒人疼沒人愛。”
裴錚的手緊了緊。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沈蕎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有你，有爹，還有這些鄰居。我覺得自己終於有了家。”
月光下，裴錚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
“傻丫頭。”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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