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年關。
這是沈蕎在裴家過的第一個新年，也是她和裴錚成親後的第一個新年。她早早地就開始準備了。
臘月二十三祭了灶，沈蕎蒸了一籠糖瓜，恭恭敬敬地擺在灶王爺像前。她跪在灶前磕了三個頭，嘴裡唸叨著：灶王爺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裴錚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臘月二十四掃了塵。裴錚爬上房頂掃灰，沈蕎在屋裡擦窗欞。裴大山也沒閒著，拄著柺杖把院子裡的雜物收拾了一番。三個人忙了一整天，把屋裡屋外打掃得乾乾淨淨。
臘月二十五磨了豆腐。沈蕎天不亮就起來泡豆子，推著石磨一圈一圈地磨。豆漿白白的，順著石磨流進桶裡，散發著濃濃的豆香。
臘月二十六割了肉。裴錚去鎮上買了五斤豬肉，又打了兩斤酒。回來的路上順便在山上砍了一棵松樹，扛回來做年貨。
臘月二十七，家裡的雞被宰殺了。十幾只雞在院子裡養著，沈蕎精挑細選，挑出了兩隻最肥的。裴錚手起刀落，動作如行雲流水，乾淨利落。沈蕎在旁邊看著，不禁讚歎道：“裴大哥，你殺雞都這麼利索，真是令人欽佩。”裴錚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雞遞給她去燙毛。臘月二十八，面被髮了起來。沈蕎和了一大盆面，放在灶臺邊上，那麵糰就像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看著就讓人滿心歡喜，充滿了喜慶的氛圍。
——除夕這天，沈蕎做了一大桌子豐盛的菜餚，宛如一場盛大的美食盛宴。
紅燒肉、燉雞、炒雞蛋、炸丸子、醋溜白菜、紅燒魚，擺了滿滿一桌。魚是裴錚從山澗裡撈的，活蹦亂跳的，做出來鮮得很。
三個人圍坐在桌邊。裴大山高興得不得了，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來來來，喝酒！他端起酒杯，新的一年，咱們家越來越好！
裴錚端起酒杯跟爹碰了一下，又看了沈蕎一眼。沈蕎也端起杯子，三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過年好！沈蕎笑著說。
裴大山喝了一口酒，咂咂嘴：這酒不錯。蕎丫頭，你也喝點。
沈蕎搖搖頭：我不會喝酒。
少喝點沒事，過年嘛。
沈蕎沒辦法，只好抿了一小口。酒辣辣的，嗆得她咳嗽了好幾聲。裴大山哈哈大笑，裴錚遞給她一杯水。
——
吃過年夜飯，裴大山拿出一串鞭炮。
走，去院子裡放鞭炮！
三個人來到院子裡。裴大山把鞭炮掛在棗樹上，裴錚拿著火摺子點著了。
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響了起來，震得耳朵嗡嗡的。火光在黑夜裡一閃一閃的，好看極了。
沈蕎捂著耳朵，笑著躲到裴錚身後。裴錚伸手把她護住，鞭炮的碎屑濺到他身上，他一動不動。
新年快樂！裴大山在旁邊喊。
新年快樂！沈蕎也喊。
裴錚沒喊，但嘴角翹著。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把他平日裡冷硬的輪廓柔和了不少。沈蕎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偷偷看著他的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