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連放鞭炮都那麼認真。可她知道,他的心裡是高興的。
——
放完鞭炮,三個人回到屋裡守歲。
裴大山喝了幾杯酒,靠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嚕。沈蕎拿了件衣服給他蓋上,然後坐在裴錚旁邊。
窗外飄起了雪。雪花從黑漆漆的天空中落下來,落在院子裡的棗樹上,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沈蕎說。
裴錚看著窗外的雪,沒說話。
沈蕎靠在他肩膀上,看著窗外的雪花一片一片落下來。
裴大哥,她忽然說,這是我過得最好的一個年。
裴錚側過頭看她。
以前在宋家過年,冷冷清清的。沈蕎說,婆婆不怎麼搭理我,宋明遠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只有文啟在的時候還好一些,可他走了以後……
她沒再說下去。
裴錚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以後每年都在這兒過。他說。
沈蕎點點頭,把他的手握緊了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裡的燭光。裴大山的呼嚕聲此起彼伏,灶房裡還飄著年夜飯的香味。
裴大哥,沈蕎又說,你有什麼新年願望嗎?
裴錚想了想:沒有。
一個都沒有?
裴錚沉默了一小下下:“有你在就好啦。”沈蕎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她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他懷裡,嘟囔著說:“你啥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呀?”裴錚不吭聲,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
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起來,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雪,白得晃眼。裴大山第一個起來,看到滿院的雪,樂得直拍大腿:好雪好雪!瑞雪兆豐年!
沈蕎起來做了早飯。大年初一吃餃子,她包了三種餡的——白菜豬肉、韭菜雞蛋、薺菜香菇。裴錚吃了三碗,裴大山吃了兩碗半。
吃過早飯,劉嬸帶著孫子來拜年了。王大娘也來了,挎著一籃子年糕。幾個女人坐在炕上嘮嗑,裴錚和裴大山在院子裡劈柴。
“蕎丫頭,你這日子過得可真是滋潤吶!”劉嬸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笑眯眯地說道,“裴錚那孩子雖說性子有些木訥吧,但對你卻是一片真心實意呢。瞧瞧你這屋裡屋外拾掇得多利落呀,連柴火都碼放得規規矩矩、整整齊齊的。”
聽到這話,沈蕎微微一笑,順手又向灶膛里加了一把柴禾。然後抬起頭,目光投向窗外。此時,紛紛揚揚的大雪已然停歇,一輪紅日正從厚厚的雲層後面慢慢探出腦袋,金燦燦的陽光灑落在皚皚白雪之上,反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芒。
望著眼前這番美景,沈蕎不禁感慨萬千:新的一年就這樣悄然來臨了,而自己也將迎來全新的生活起點。此刻,她心中暗自思忖道——打今兒起,每個嶄新的龍年,她都會在此度過。只要身邊還有裴錚相伴左右,再有裴大山這樣善良淳樸的家人陪伴身旁,擁有如此溫馨和睦的家庭氛圍,便已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