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時節，青石鎮上傳來一個訊息：宋明遠被抓了。
據說是因為偷竊。他在鎮上賭坊欠了一屁股債，走投無路之下，半夜摸進一家布莊想偷些銀錢，結果被巡夜的夥計逮個正著。布莊老闆報了官，縣衙的差役來把人帶走了。
訊息是村裡人從鎮上帶回來的。那天劉嬸去鎮上賣雞蛋，回來的時候臉色怪怪的，一進村就到處說：出大事了！宋明遠被抓了！
眾人一聽，都圍了過來。
怎麼回事？快說說！
劉嬸喘了口氣，把打聽來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原來宋明遠在鎮上賭錢輸紅了眼，借了印子錢，利滾利還不上。債主天天上門逼債，他實在沒辦法，就想鋌而走險。
那天晚上，他摸進錦繡布莊，想偷些銀兩。劉嬸說，誰知道布莊養了條狗，他一進去狗就叫了。夥計們起來一看，把他抓了個正著。
後來呢？有人追問。
還能怎麼辦？報官唄！劉嬸說，縣衙的差役把他帶走了，聽說判了三年苦役，要去礦山挖礦呢！
眾人議論紛紛。
我就說那小子不是好東西！整天遊手好閒，早晚出事！活該！讓他再欺負人家沈蕎！
這些話傳到沈蕎耳朵裡，她沉默了很久。
那天她在院子裡曬醬菜，隔壁王大娘過來串門，說起宋明遠的事，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沈蕎啊，你聽說了嗎？那個宋明遠總算遭報應了！
沈蕎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有說話。
王大娘又說：要我說，這就是老天開眼！他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老天爺都看著呢！
沈蕎勉強笑了笑：大娘，醬菜曬好了，您拿些回去嚐嚐。
王大娘拿了醬菜，心滿意足地走了。沈蕎站在院子裡，看著天空發呆。
裴錚從屋裡出來，看她神情不對，輕聲問：怎麼了？
沈蕎搖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心裡有點堵。
裴錚沒再說什麼，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
這天下午，沈蕎去村東頭送醬菜，路過宋家門口時，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哭聲。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宋嬸。不過幾個月不見，宋嬸像是老了十歲，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樣。她的眼睛紅腫著，顯然是哭了很久。
看到沈蕎，宋嬸愣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你來幹什麼？看笑話嗎？
沈蕎搖搖頭：我……我聽說了明遠的事。
宋嬸的身子顫了顫，眼淚又流了下來。
那個孽障！她咬著牙說，我怎麼生了這麼個東西！他爹死得早，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供他讀書，指望他能有點出息……結果呢？賭博！偷東西！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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