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扶著宋嬸進了屋,讓她在椅子上坐下。
嬸子,都過去了。她說,我現在過得很好,裴錚對我很好,念蕎也健健康康的。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宋嬸擦了擦眼淚,看著沈蕎,忽然發現這個曾經被她瞧不起的傻媳婦,現在眼神清亮,神情平和,哪裡還有半點的樣子?
你……你是個好人。宋嬸說,是我們宋家對不起你。
沈蕎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
回到家,沈蕎把宋明遠的事告訴了裴錚。
縣衙判了三年苦役。她說,要去礦山挖礦。
裴錚點點頭,沒有說話。
宋嬸一個人在家,挺可憐的。沈蕎說,我想……偶爾去看看她。
裴錚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意外:你不恨她?
沈蕎想了想,說:以前恨過。但現在想想,她也不容易。一個寡婦帶著兒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難免有些勢利眼。而且……她終究是明遠的娘。
裴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想去就去吧。
沈蕎笑了:你不生氣?
裴錚搖搖頭:你心善,我知道。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要是她再說什麼難聽的話,你就別去了。
沈蕎點點頭,靠在裴錚肩上。
裴大哥,她輕聲說,我以前總覺得,宋家欠我的,宋明遠欠我的。但現在想想,恨來恨去,最後累的是自己。不如放下,大家都輕鬆。
裴錚攬住她的肩,沒有說話。
窗外,夕陽西下,把天邊染成一片金紅。
——
第二天,沈蕎蒸了一籠饅頭,又炒了兩個菜,裝進食盒裡,往宋家走去。
宋嬸開啟門,看到是她,別過臉去。
嬸子,我給您送點吃的。沈蕎說。
宋嬸接過食盒,嘴唇動了動,半天才說出一句話:謝謝……
沈蕎笑了笑,轉身走了。
走在村裡的小路上,她忽然覺得心裡輕鬆了很多。那些壓在心底多年的石頭,好像一下子被搬開了。風吹過路邊的楊樹,葉子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輕聲說話。
她想起裴錚說的話:放下仇恨,不是原諒別人,是放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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