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錚去鎮上賣獵物，路過一家書鋪。
他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
老闆，他問，有沒有……那種寫婚書的紙？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出是裴錚，笑著說：裴獵戶，你要寫婚書？給誰寫？
老闆愣了一下：婚書？你要寫婚書？裴錚點點頭：給我媳婦寫。
裴錚點點頭。
老闆笑了：有有有，我這兒有上好的紅紙，寫婚書最合適。他一邊說，一邊從貨架上拿下一卷紅紙。
裴錚買了紅紙，又買了筆墨。
回到家，他把紅紙鋪在桌上，拿起筆，卻不知道該怎麼寫。
他斗大的字不識一筐，寫婚書對他來說比打獵還難。
他想了想，去找裴大山。
他說，我想寫婚書。
裴大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啊！我來教你。
裴大山雖然腿腳不便，但年輕的時候讀過幾年書，寫幾個字還是沒問題的。他拿出紙筆，一筆一劃地教裴錚寫。裴錚握著筆，手都在抖。他這輩子拿過刀，拿過箭，就是沒拿過筆。裴大山耐心地教他：別急，慢慢來。這個字，先寫這一橫……裴錚寫了好幾遍，才把字寫對。他知道，兒子是真心愛這個媳婦的。
——
晚上，裴錚把婚書拿給沈蕎看。
沈蕎愣了一下：這是……
婚書。裴錚說，我寫的。他頓了頓，又說：雖然字寫得不好看，但心意是真的。
沈蕎看著婚書上的字，低下頭。
裴大哥……
不管有沒有契約，裴錚說，你都是我的媳婦。這是婚書，比契約管用。
沈蕎撲進他懷裡，眼淚掉在他的衣襟上。
我不走。她哽咽著說，我哪兒也不去。
裴錚抱緊了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不管外面怎麼說，他們的心是一樣的——誰也分不開。沈蕎看著婚書上的字，雖然有些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寫得那麼認真。她知道，裴錚為了寫這幾個字，一定費了不少功夫。她把婚書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在枕頭底下。裴大哥，她輕聲說，謝謝你。裴錚搖搖頭：不用謝。你是我媳婦，我應該給你一個交代。沈蕎靠在他懷裡，覺得特別安心。有裴錚在，有這張婚書在，她什麼都不怕了。
裴錚坐在床邊，手持著那把他視為生命般珍視的弓箭，輕輕地擦拭著它。每一個細節、每一處紋理都被他仔細地摩挲過，彷彿這樣能讓這把弓與自己更加融為一體。
他一遍遍地重複這個動作，似乎永遠也不會厭倦。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但對於此刻沉浸其中的裴錚來說，這些都無關緊要。
終於，當最後一絲汙垢被清除乾淨後，裴錚緩緩站起身來。他小心翼翼地將弓箭收入箭囊之中，並將其放在床頭邊最顯眼的位置。然後，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任由清冷的月光灑落在身上。
此時此刻，萬籟俱寂，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只有那如水的月色，透過窗欞間的縫隙，靜靜地流淌進屋內，給這片寧靜帶來一抹淡淡的銀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