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蕎沒說,但裴錚也聽到了閒話。最近村裡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裴錚心裡清楚,那些人就是在等著看他的笑話。
他去鎮上賣獵物的時候,有人當著他的面問:裴錚啊,你家媳婦的契約是不是快到期了?到期了她還走不走?
裴錚的臉沉了下來。
那人看到他的臉色,嚇得趕緊閉了嘴。
裴錚沒說話,但心裡翻湧得厲害。
他當然知道沈蕎不會走。她愛他,愛念蕎,愛這個家。可萬一呢?萬一有人拿契約做文章,萬一宋家那邊來要人……
他不敢想。他想起宋明遠,那個把沈蕎典給他的男人。雖然宋明遠現在改好了,但萬一他反悔了呢?萬一他想要回沈蕎呢?雖然契約上寫得清清楚楚,可人心難測。裴錚握緊了拳頭,心裡暗暗發誓:不管是誰,都不能把沈蕎從他身邊帶走。
——
回到家,裴錚比平時更沉默了。
沈蕎看出了他的不對勁:裴大哥,你有心事。
裴錚沒說話。
是不是有人說了什麼?沈蕎問。
裴錚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沈蕎,你會不會走?
沈蕎愣了一下,心裡一酸。
你胡說什麼呢?她說,我走哪兒去?念蕎在這兒,你在這兒,爹在這兒,這是我的家。
裴錚看著她的眼睛,看到的全是認真。
他伸出手把她摟進懷裡。
對不起。他說,我不該問。
沈蕎靠在他胸口搖了搖頭:你問了才好。你要是不問憋在心裡,我反而更擔心。她抬起頭,看著裴錚的眼睛,裴大哥,你記住,我沈蕎這輩子就跟定你了。誰來都不好使。裴錚看著她倔強的樣子,沒說話。這個丫頭,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裴錚抱緊了她。
沈蕎,他說,我不會讓你走的。誰來都不行。
沈蕎笑了:我知道。
——
晚上,裴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起三年前,沈蕎剛來裴家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是個瘦弱的小姑娘,眼神里帶著恐懼和不安。他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躲在宋嬸身後,不敢看他。
他想起這三年來的點點滴滴。沈蕎給他做飯,給他洗衣裳,給他生了念蕎。她把他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條,讓這個冷冰冰的屋子有了煙火氣。
他想起沈蕎對他的好。每次他打獵回來,她都會給他準備好熱飯熱菜。每次他受傷,她都會心疼得掉眼淚。每次他沉默不語,她都會默默地陪在他身邊。
他不能沒有她。他想起沈蕎剛來的時候,連飯都不會做,現在卻能做出一桌子好菜。她學東西很快,從不抱怨,總是笑眯眯的。村裡人都說她傻,可他知道,她比誰都聰明。她只是不願意計較,不願意爭搶,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這樣的女人,他怎麼能讓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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