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江松區。”
林偉和張玉河都愣了一下。張玉河說:“魔都的?魔都那麼多好學校,復旦、交大、同濟,你怎麼跑漢東來了?”
林景聰笑了笑,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拿出來:“廣闊天地,大有作為嘛。也不能老留在魔都那一畝三分地,再說了,漢東大學也是全國數得著的大學啊,政法系又是漢東大學的第一大系,我來這兒不虧。”
張玉河哈哈笑起來:“你這話說得,像個老幹部。”
林景聰心裡暗笑,面上不動聲色:“學長你們都是哪兒的人啊?”
林偉說:“我就是京州本地的,家住城東,坐公交半小時就到。”
張玉河說:“我是林城人,漢東省林城市,離京州三個小時火車。”
林景聰點了點頭。林城他知道,在《人民的名義》裡,林城是李達康當市委書記的地方,後來成了京州之外的另一個重要城市。
張玉河很熱心,開始給他講學校裡的門道:“你到了學校,先去食堂辦飯票。食堂有三層,一層的菜最實惠,二層的麵食做得好,三層是回民灶,聽說味道也不錯。水果和日用品店,校門口左邊那家貴,往裡走兩百米那家便宜,老闆姓王,人實在,不坑學生。還有,你剛去別急著買腳踏車,京州這地方偷車的多,先走著,熟悉了再說。”
林景聰一邊聽一邊在心裡記。這些資訊雖然瑣碎,但剛到一個新地方,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最管用。前世他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也是靠著老同志指點的這些小門道才少踩了坑。
正說著,又有一趟火車到站了。出站口湧出一批旅客,拎著大包小包的,有幾個年輕人東張西望,看見漢東大學的牌子就走了過來。林偉和張玉河站起來招呼,林景聰也跟著幫忙,反正車還沒來,閒著也是閒著。
他幫著一位女生把行李從地上拎起來,又給一對父子指了路。正忙活著,一個身影走到棚子前面,把一張錄取通知書遞了過來。
林景聰接過來,低頭一看,愣住了。
通知書上寫著:漢東大學政法系法學專業,姓名:祁同偉。
他抬起頭。
面前站著一個年輕人,十八九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灰色的確良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褲子是深藍色的,膝蓋上補著一塊顏色相近的補丁。腳上是一雙解放鞋,鞋面刷得乾乾淨淨,但鞋幫已經泛黃了。
手裡拎著兩個化肥袋子,一個裝著被褥,一個裝著雜物,袋子上的字還是“尿素”兩個大字。
祁同偉。
林景聰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面。《人民的名義》裡的祁同偉,漢東省公安廳廳長,為了上位娶了梁璐,後來跟高小琴勾結,最後在孤鷹嶺吞槍自殺。
他是個悲劇人物,出身貧寒,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漢東大學,卻因為權力的一次小小任性,被分配到了偏遠山區的司法所。
他不甘心,他拼了命往上爬,最後爬到了公安廳廳長的位置,卻再也回不了頭。
“學長,有什麼問題嗎?”祁同偉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點漢東本地的口音。
林景聰回過神來,連忙把通知書還給他:“沒問題,沒問題。車還沒到,你先坐旁邊等一會兒。”
祁同偉接過通知書,點了點頭,正要往旁邊走,林景聰又叫住他:“還有,我不是學長,我也是剛下火車的新生,比你就早到了二十多分鐘吧。”
祁同偉啊了一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黑黝黝的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我還以為你是接站的學長呢,對不起對不起。”
林景聰笑了笑:“沒事。對了,我也是政法系法學一班的,咱們以後就是同班同學了。我叫林景聰,魔都人。”他伸出手。
祁同偉愣了一下,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遲疑了一瞬,然後也伸出手來:“我叫祁同偉,漢東省巖臺市人。”
“來這邊坐,”林景聰指了指棚子旁邊的椅子,“估計一會兒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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