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部隊,這首歌給你爭取一個三等功是沒問題的,甚至二等功也不是不能考慮。如果你打算大學期間入伍,或者畢業之後入伍,這個功勞可以先給你記著,等你入伍之後正式申報。”
林景聰愣了一下。三等功,二等功。他一個普通大學生,靠一首歌就能拿到這種級別的軍功,這在1986年確實不誇張。那個年代部隊文工團徵集歌曲,好作品被選中,作者立功的先例不少。
但他搖了搖頭,語氣很誠懇:“劉同志,錢同志,謝謝部隊首長的好意。我沒有入伍的打算。我考漢東大學政法系,就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建設祖國。我去部隊,發揮不了多大的作用。”
劉同志聽了這話,也不勉強,反而點了點頭:“文工團振奮士氣,是貢獻;你在地方搞政法工作,也是貢獻。只是……”他頓了頓,露出一個有點為難的表情,“你不是軍人,這個軍功章確實是發不了了。具體的獎勵,還得由漢東大學這邊來做主。”
他說完,轉頭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一首坐在旁邊聽著,沒插話。這時候他笑了一下,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劉同志,錢同志,你們放心。校黨委這邊已經有了指示。”
他轉向林景聰,語氣平和但很鄭重:“景聰同學,只要你在校期間不犯錯誤,評優評先和入黨名額都是你的,這是校黨委的初步意見。”
林景聰心裡一動,立刻站起來,對著高育良微微鞠了一躬:“謝謝高主任,謝謝學校。”
劉同志和錢同志也笑著點了點頭。劉同志站起來,整了整軍裝,說:“既然事情辦好了,我們就不多打擾了。林同學,以後有機會去燕京,到我們團裡坐坐。”
林景聰連忙說“一定一定”。高育良帶著他,把兩位部隊同志送到了辦公室門口,又沿著走廊送到了樓梯口。劉同志和錢同志再三讓他們留步,最後揮了揮手,下樓去了。
等高育良和林景聰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高育良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指了指剛才林景聰坐過的那把椅子,示意他再坐一會兒。林景聰坐回去,心裡還在消化剛才的資訊。評優評先,入黨名額,這兩樣東西在1986年的大學裡,含金量比後世要高得多。
評優評先是分配工作的硬條件,入黨更是進入政法系統的敲門磚。他一個剛入學的新生,還沒正式開課,這些東西就已經在等著他了。
高育良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看著林景聰,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景聰同學,這次的事情,你辦得很不錯。”
林景聰抬起頭,有點不確定高育良具體指的是什麼。
高育良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放下搪瓷缸,身子往後靠了靠,語氣不急不緩:“你看著是白白把歌送出去了,一分錢沒要。但你想想,你得到的東西,是錢能買來的嗎?部隊那邊記你一筆人情,學校這邊給你開綠燈,評優、入黨,一路順暢。你才十八歲,剛進大學,就已經有了一個好的開頭。這個開頭,很多人幹好幾年都未必能拿到。”
林景聰聽著,心裡默默點頭。他前世在省委幹過兩年,太清楚這裡面的門道了。一個無償授權,換來的是政治資本。這種資本在體制內比錢值錢得多。他嘴上說“謝謝高主任”,心裡其實門兒清。
高育良卻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點糾正的意味:“叫什麼高主任?我也還帶著你們法學系的幾節課。以後叫高老師。”
林景聰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應道:“是,高老師。”
他嘴上答應著,心裡卻忍不住腹誹,現在高育良怎麼不說“工作的時候稱職務”了。
高育良似乎沒察覺他的小心思,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然後換了個語氣,變得嚴肅了些:“景聰,你剛來漢東大學,就有了一個好的開頭。但我要提醒你,專業課的學習也不能落下。政法系不比別的系,法學是硬功夫,要靠腦子,要靠積累。你底子不錯,我看過你的高考成績,在班裡是前三。但高考成績不代表一切,大學西年怎麼過,才是關鍵。”
林景聰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高老師,我明白。我會把學習放在第一位。”
高育良點了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加了一句:“還有,剛才我說的評優評先和入黨名額的事,先不要往外傳。事情都還得等一陣子,傳出去影響不好。”
林景聰立刻說:“高老師放心,我知道分寸。”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然後他笑了一下,揮了揮手:“行了,回去吧。明天正式開始上課,別遲到。”
林景聰站起來,對著高育良微微鞠了一躬,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一半。樓裡亮起了幾盞燈,窗戶裡傳出說話聲和笑聲。他上了三樓,推開305的門,楊成棟正坐在床上啃蘋果,看見他進來,立刻跳起來:“老林!怎麼樣了?高主任找你什麼事?”
祁同偉和蘇毅也抬起頭看著他。
林景聰把帽子往床上一扔,坐到自己的鋪位上,三言兩語把事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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