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開局考進漢大,一路進部》第8章 當班長和高育良的公開課(2)

作者:放千山·5天前

祁同偉坐在自己床上,聽見他們說話,抬起頭來看了林景聰一眼。他沒說什麼,但目光裡有一種很實在的東西,像是服氣,又像是被觸動。

他大概在想,這個從魔都來的室友,家裡有錢,學習好,人緣也好,還想著勤工儉學、修第二學位。自己一個從巖台山溝裡出來的,還有什麼理由不拼命。

中午在食堂隨便吃了點,西個人就抱著筆記本往第三教學樓趕。國慶節前的最後一節課,又是系主任親自上公開課,誰也不敢遲到。

第三教學樓是漢東大學最老的一棟教學樓,灰磚牆面,木頭窗框,走廊裡有一股舊書和粉筆灰混在一起的味道。最大的那間階梯教室在二樓盡頭,門開著,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不光是法學一班的,法學二班、三班的人也來了,甚至還有幾個其他系的學生混在裡面。前排的好位置早就被女生佔滿了,幾個人只好在後排靠門的地方找了西個連著的空座坐下。

楊成棟一坐下就往椅背上一靠,拿書扇著風,嘴裡唸叨著:“這大教室連個風扇都沒有,熱死了。”

蘇毅把書翻開擺在桌上,安安靜靜地等著。祁同偉坐得筆首,目光落在講臺上,表情認真。

離上課還有幾分鐘,教室裡嗡嗡的,全是說話聲。楊成棟閒不住,湊到林景聰耳邊說:“老林,你知道高主任多大了嗎?”

“三十一歲。才三十一,就已經是博導和正處級的政法系主任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恢復高考才八年,他等於是一路坐火箭上來的。國內法學界像他這個年紀坐到這個位置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林景聰點了點頭。高育良這個年齡、這個級別、這個學術頭銜,放在1986年,確實是最頂尖的那一批青年人才。

“這種人,說不定哪天就調出漢東大學了,”楊成棟接著說,“到地方政府,一飛沖天也不是不可能。”

林景聰沒接話,但心裡在想同一件事。高育良現在的學術造詣肯定不低,手裡是有真材實料的。跟前世《人民的名義》裡那個老謀深算的省委副書記相比,現在的高育良還處在學者階段,身上更多是書卷氣。

正想著,教室門口走進來一個人。高育良還是那身灰色中山裝,手裡夾著一個黑色皮面的筆記本,鼻樑上架著那副黑框眼鏡。他走到講臺後面,把筆記本放在桌上,掃視了一圈教室。底下立刻安靜下來。

“同學們,今天是國慶節前的最後一節課,也是你們進入政法系之後的第一堂專業入門課。我不講教材上的東西,教材你們自己看。今天我想跟你們聊一聊,什麼叫法制,中國的法制是怎麼一路走過來的。”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法制建設與歷史傳承。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高育良從唐代的《唐律疏議》講起,講中華法系的源流,講《唐律疏議》如何承前啟後、影響東亞,又講到明代《大明律》的體例變化,再講到清末修律、民國時期的法制轉型,最後落到1949年之後新中國的法制建設。

他引經據典,但不掉書袋,每一個朝代的法律制度都跟當時的社會結構、經濟條件聯絡起來講。講到1980年以來的第二次修憲,他更是條分縷析,把憲法修改的背景、內容、意義講得清清楚楚。

林景聰坐在後排,越聽越覺得震撼。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沒聽過這麼紮實的課。前世在省委工作時,他也參加過不少法學講座、政策解讀,但那些大多是應景的、片段的。

高育良不一樣,他是真正把法制史和現行法律打通了講,既有學術的深度,又有現實的關懷。

講到《唐律疏議》裡“德禮為政教之本,刑罰為政教之用”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說:“這句話放到今天,依然有它的道理。法律不是冷冰冰的條文,它背後有整個民族的文化和倫理。你們學法律,不能只學法條,還得懂歷史,懂社會,懂人。”

教室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粉筆在黑板上劃過的聲音和高育良不疾不徐的講授。前排的女生在飛快地記筆記,後排的男生也收了平時的散漫,聽得認真。祁同偉更是筆不離手,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

下課鈴響的時候,高育良剛好講完最後一個部分。他把粉筆放回粉筆盒,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底下這群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好了,今天就講到這裡。等下就放假了,我祝各位同學假期快樂。注意安全,別玩太瘋,回來還要上課。”

說完他拿起筆記本,轉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林景聰轉過頭,對著身旁的三人說:“高老師真是學識淵博。我原來以為,這種入門課就是隨便講講,沒想到講得這麼深。”

楊成棟把書合上,點了點頭:“我本來有點犯困,聽著聽著就精神了。”

蘇毅也少見地接了話:“他把法制史和現行憲法打通了講,這個功力不一般。”

西人收拾好東西,跟著人流出了教室。樓道里人擠人,都是趕著放假的學生。楊成棟伸了個懶腰,問:“等下怎麼安排?明天就放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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