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出了教學樓,沿著操場邊上的柏油路往宿舍走。
走到操場拐角的地方,林景聰遠遠看見前面幾個人站在梧桐樹底下說話。他眯著眼睛看了看,認出中間那個穿灰色中山裝的是高育良,旁邊站著三個人,兩女一男。
兩個女的裡,一個年紀稍長些,三十歲左右,短髮,穿著件淺藍色的外套,身量不高但氣質沉靜,眉眼溫和;另一個年輕些,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扎著馬尾,臉型圓潤,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身材高挑,站在那裡有幾分文氣,但眉眼間又帶著點說不出的東西,像是從小被人捧著、慣著,說話時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不自覺的驕矜。
旁邊那個男的,三十多歲,瘦高個,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頭髮有點長,往耳朵後面捋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襯衫,手裡夾著幾本書,一看就是搞學問的人。他正跟高育良說著什麼,臉上的表情帶著點自信,又帶著點漫不經心。
林景聰心裡飛快地轉了一下。高育良。吳惠芬,梁璐,還有一個應該是文學系的魏教授。
前世的《人民的名義》裡,高育良的妻子叫吳惠芬,是漢東大學歷史系的教授。
梁璐是梁群峰的女兒,後來嫁給了祁同偉,但在那之前,她曾經跟一個文學系的教授談過戀愛,那個教授後來出國了,拋棄了梁璐。
眼前這個瘦高個男人,戴著圓框眼鏡、夾著書本的樣子,八成就是那個魏教授。
楊成棟也看見了高育良,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景聰:“哎,老林,那不是高主任嗎?”
祁同偉走在旁邊,看了一眼那邊,低聲問林景聰:“我們要不要去跟高主任打個招呼?”
林景聰想了一下。那天在辦公室裡,高育良對他態度不錯,還讓他叫“高老師”,算是拉近了關係。現在迎面碰上了,如果不打招呼,繞道走,反而顯得生分。他點了點頭:“既然見到了,就打個招呼。”
他率先朝那邊走過去。祁同偉、楊成棟和蘇毅跟在後面。走到跟前,林景聰站定,對著高育良叫了一聲:“高老師。”
祁同偉三人也跟著叫了一聲:“高老師。”
高育良正跟魏教授說著話,聽見聲音回過頭來,看見是林景聰,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了林景聰一眼,說:“是景聰啊,我剛才的課講得怎麼樣?”
林景聰想都沒想,豎起大拇指,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誠懇:“都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聽您一堂課,那起碼得多讀三十年書。”
這話一齣口,高育良先笑了。旁邊的吳惠芬、梁璐也跟著笑起來,連那個魏教授都扯了扯嘴角,看了林景聰一眼。
高育良擺了擺手,嘴上說著“誇張了誇張了”,但臉上的笑意收不住。他轉過身,對著吳惠芬幾人介紹:“這是林景聰,今年政法系的大一新生,算是我的得意弟子。”
“得意弟子”西個字從高育良嘴裡說出來,分量不輕。吳惠芬看了林景聰一眼,目光裡多了幾分打量。梁璐也上下看了看他,嘴角還掛著笑。魏教授則只是點了點頭,沒太當回事。
高育良又轉過身來,給林景聰介紹:“這位是吳老師,我愛人,在歷史系教課。這位是文學系的梁璐老師,這位是文學系的魏教授。”
林景聰一一跟眾人打招呼。對著吳惠芬叫“吳老師”,對著梁璐叫“梁老師”,對著魏教授叫“魏教授”。
吳惠芬笑著點了點頭,說“你好”。梁璐也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魏教授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打完招呼,林景聰對著高育良說:“高老師,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先回去了。”
高育良點了點頭,說:“行。放假了,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林景聰道了謝,帶著祁同偉三人轉身離開。走了幾步,他聽見身後傳來吳惠芬的聲音:“這個叫林景聰的學生不錯啊。”
然後是高育良的聲音:“嗯,整個大一里面,他算是比較有才華的。不論是待人接物,還是才華方面,都不錯。今天上午他們班選班長,小方跟我說,整個班沒什麼人跟他爭,他發言的時候還引用了左公的名言。”
“現在他欠缺的就是知識的積累了。不鳴則己,一鳴驚人。只要這西年潛下心來,他未來的成就不會太低。”
再往後是梁璐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反正那小子說話是挺幽默的。就這一點,以後就差不了。”
林景聰沒回頭,步子也沒停,但耳朵把這幾句話都收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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