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聰站起來,拿著自己的論文,走上講臺。
他站在講臺後面,掃了一眼臺下。前排坐著方誌超和兩位專業課老師,他們身後是高育良和三位老教授,再旁邊是吳惠芬和梁璐。梁璐正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期待。
林景聰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論文,然後抬起頭,開始講。
他的論文題目是《論國企改革中的產權界定與法律保障》。這篇東西他寫了將近三個月,查閱了大量資料,又結合了他前世接觸過的實際案例。他從國企改革的背景講起,講到產權不清帶來的問題,再講到法律在其中的作用。
他講了大概十五分鐘,然後停下來,等著老師提問。
方誌超先問了一個關於產權界定標準的問題,林景聰答了。陳教授問了一個關於法律監督機制的問題,林景聰也答了。
劉教授問了一個比較實務的問題,說如果在實際操作中遇到地方保護主義,法律手段能不能有效解決,林景聰想了想,結合前世的一些案例,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然後,坐在後排的一位老教授開口了:“林同學,我問你一個問題。前年,國家成立了國有資產管理局。你怎麼看這個機構的設定?它在國企改革中應該發揮什麼樣的作用?”
這個問題很專業,也很有針對性。國有資產管理局是1988年成立的,到現在才兩年,很多學生可能連這個機構的名字都沒聽過。但林景聰不一樣。他前世跟國資系統打過不少交道,對國資管理的沿革和問題都很清楚。
他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從國資局的職能定位講起,講到它在產權登記、資產評估、監督管理等方面的作用,又講到目前在制度層面還存在的一些不足。
那位老教授聽完,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然後,坐在中間的另一位老教授開口了:“林同學,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心裡的未來的法制建設,是什麼樣子的?”
教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林景聰。
林景聰沉默了幾秒。這個問題很大,也很虛,但問的人顯然不是在考他的知識,而是在看他的格局。他想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我認為,未來一定實行的是依法治國。”
“依法治國,是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客觀需要,是國家民主法治進步的重要標誌,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重要條件,是國家長治久安的重要保障。”
他頓了頓,接著說:“要做到依法治國,就要做到依法執政、依法行政。要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
這幾句話,是他在前世的工作中反覆聽過、也反覆講過的。但此刻從他自己嘴裡說出來,在這個答辯教室裡,在這些法學前輩面前,分量不一樣。
1990年,依法治國這個詞還沒有被正式提出來,要等到幾年之後才會被寫進檔案。但林景聰知道,這條路是必然的。
幾位老教授對視了一眼,然後,那位頭髮全白的教授率先鼓起了掌。其他兩位老教授也跟著鼓掌。高育良坐在後面,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然後,前排的答辯老師也鼓起了掌。教室裡響起一片掌聲。
林景聰對著幾位老師微微欠身,然後走下講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剛坐下來,楊成棟就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牛逼。”
祁同偉也側過頭來,對著林景聰豎了個大拇指。
林景聰擺了擺手,沒說什麼。他把論文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而在教室的另一邊,吳惠芬和梁璐坐在一起。梁璐看著林景聰走下講臺的背影,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她側過頭,對著吳惠芬說了一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老孃看人果然準。林景聰果然優秀,他,逃不出我的手心。”
吳惠芬看了她一眼,沒接話,只是嘆了口氣,把目光移回了講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