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景聰坐了一夜的火車，從南平市到了京州。
天剛矇矇亮，京州站廣場上己經人來人往了。林景聰拎著行李箱和帆布袋出了站，站在廣場上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車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館，開了個單間，把行李擱下來。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對著巷子，能聽見外面腳踏車叮鈴鈴地過去。
林景聰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的襯衫，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然後出了門。
他先找了個電話亭，撥了吳濤留給他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了。
“喂，省委辦公廳，哪位？”
“您好，我找吳濤處長。”
“請稍等。”
過了幾秒，吳濤的聲音傳過來：“喂，我是吳濤。”
林景聰握著話筒，語氣客氣但穩當：“吳處長，您好。我是林景聰。我己經到京州了，想拜訪一下季書記，不知道季書記今天有沒有時間？”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吳濤的語氣明顯高了些：“景聰同志？你到京州了？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不久。”
“行，你過來吧。季書記上午在辦公室，我跟他彙報一聲。你到了省委大院門口給我打個電話，我下來接你。”
林景聰道了謝，掛了電話。他出了電話亭，沿著馬路往省委大院方向走。
到了省委大院，林景聰又找了個公用電話給吳濤打過去。沒過幾分鐘，吳濤從裡面快步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遠遠就伸出了手。
“景聰同志！”
林景聰迎上去，握住他的手：“吳處長，麻煩您了。”
吳濤一聽，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親近：“叫什麼吳處長？叫吳哥。”
林景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順勢叫了一聲：“吳哥。”
吳濤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的笑更真了些：“這就對了。走，季書記在樓上等著呢。”
兩人進了省委大院。院子很大，幾棟灰磚辦公樓錯落著排開，樓與樓之間有迴廊連著。路上不時有人走過，有人提著公文包，有人拿著資料夾，腳步都很快。
吳濤一邊走一邊跟林景聰說：“省委辦公廳在主樓三層，季書記的辦公室在走廊最裡頭。你以後就在秘書一處，辦公室安排在二樓，跟我的辦公室隔兩間。”
林景聰點頭應著，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景象。他在前世也是體制內的人，對省委大院的氛圍不算陌生。
他跟著吳濤上了主樓三樓，走廊裡鋪著深紅色的地磚，牆壁刷了白漆，每隔幾步掛著一幅字畫。走到走廊盡頭，吳濤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門前停下來，回頭對著林景聰做了個“稍等”的手勢，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季平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