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霜坐在陸遠身旁,法袍素白如雪,長髮以一根銀簪隨意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耳際。
她面前擺著一碟靈果和一杯靈酒,從入席到現在既沒有碰過靈果,也沒有抿過靈酒,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彷彿杯中靈酒比席間所有人加起來都有趣。
韓元慶身邊的年輕人目光彷彿黏在她臉上,從眉梢打量到下頜,又從下頜打量到鎖骨,像在賞玩一件意外發現的珍寶。
韓元慶似乎注意到了弟子的目光,輕咳一聲道。
“這位是劣徒韓平,隨老夫在沈家修習丹道。韓平,還不見過陸道友!”
“劣徒”二字說的平淡,既無謙虛之意也無責備之心。
韓平這才收回目光,朝陸遠草草拱了拱手,敷衍的弧度還沒收回,便又忍不住去瞟凌若霜。
凌若霜依舊端坐如松,從頭到尾沒有正眼看過他,連餘光都沒給他一個。
她的沉默不是刻意的冷落,而是像路邊有塊石頭,她不會特意去踩一腳,也不會特意繞開,只是當它不存在。
韓平等了片刻,見她連眼皮都不抬,臉上的笑意漸漸有些掛不住了。
他端起酒杯掩飾地喝了一口,放下來時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不太得體的輕響。
席間觥籌交錯,幾位族老對秘境中的見聞頗感興趣。
沈世廉問起秘境中妖獸的等階分佈,沈世和則關心靈藥的生長環境,陸遠將能說的撿了幾件講了。
外圍的低階妖獸群、內圍的靈氣濃度變化、幾處特殊地貌的通行技巧,都是些不涉及核心秘密的見聞。
他說得平淡,但細節紮實,沈月荷偶爾補充幾句,幾位族老聽得頻頻點頭。
沈世海連連撫掌。
“月荷說陸道友在秘境中幾次出手,皆是以符陣困敵,手段精妙得很。此番道友來沈家,正好可為我沈家符堂把把關。”
陸遠還未接話,韓元慶忽然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陸遠身上,嘴角微微揚起。
“老夫雖不諳符道,但也聽人說起過雲山坊那場比符。
馮元魁畫了幾十年符,一手上品符籙在雲山坊也算獨一份,結果三局皆敗,連壓箱底的炎陽符都畫廢了。
陸符師能讓他當眾出醜,想來在符道上浸淫的年頭,不比馮元魁少吧?”
這話表面是恭維,語氣卻別有深意。
馮元魁畫了幾十年符才到上品,陸遠能勝他,要麼是天賦遠超馮元魁,要麼就是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值得探一探底。
韓元慶說這話時面帶笑意,目光卻在陸遠臉上停了幾個呼吸,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老朽閒來無事便畫上兩張,畫著畫著便會了。”
陸遠端起酒杯,不動聲色地轉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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