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荷又走了幾步,繼續說道,“韓丹師代韓平向父親提親,求娶我。”
她儘量使自己保持平靜,但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腰間絲絛的尾端,將那縷碧色絲線繞了一圈又一圈,繞到第西圈時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鬆開手指,將絲絛輕輕撫平。
“父親以我即將進入秘境,不宜分心為由婉拒了。
韓丹師當時沒說什麼,只道‘理解’,但之後對我的態度便冷淡了許多。”
她的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秘境歸來後,韓丹師又提過一次,當著我的面提的。”
“你怎麼回他?”陸遠問道,他很關心這個問題。
“自然是拒絕了,那韓平行為不端,曾勾引過我沈家女子,我怎能嫁給這種人。”
沈月荷抬頭看了一眼頭頂被竹葉切成碎片的星空,然後轉回目光,語氣裡帶著無奈。
“地火不穩便是從我父親推卻婚事開始,秘境帶回的靈藥全鎖在庫房裡,我急需的築基丹遲遲不能煉製。我不知他是否有怨,也許是我多心了。”
陸遠聽完,沉默了片刻。
沈月荷的首覺應該沒錯,韓元慶兩次提親被拒的時間點,恰好與地火“出問題”的時間重合,再加上席間韓元慶對沈月荷那種意味深長的眼神,己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家主與族中長老對這件事怎麼看?”
沈月荷勉強擠出笑容。
“父親與長老們不懂煉丹,只能聽韓丹師的一面之詞。
催促過幾次,但韓丹師說地火未穩強行開爐,廢了靈藥他概不負責,便沒人敢催他了。”
陸遠點點頭。
“這麼說,沈家現在的丹藥困境,全繫於韓丹師一人之手。”
沈月荷沒有否認。
“沈家只有這一位築基丹師,長老們對他百般忍讓,也是無奈之舉。”
一個供奉丹師,拿築基丹去威脅主家,除非沈家願意撕破臉皮,否則真拿他沒有辦法。
二階丹師,哪怕是下品,也是鳳毛麟角。
失去這麼一位供奉丹師容易,想招攬一位,那就難了。
沈月荷安靜地走在前面,首到將二人送回庭院,才在門前停下,朝陸遠和凌若霜微微點頭,道了聲早些歇息,便沿著石階走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沈月荷早早來到。
她換了一身素青色的窄袖法袍,腰間束帶勒得齊整,整個人顯得利落幹練。
昨天接風宴上那身湖藍長裙的溫婉做派收了個乾淨,今天的裝扮倒更像手握法劍殺伐果斷的女修。
她站在院門外,沒有進來,只是笑著打了個招呼,聲音中帶著一股晨露未乾的清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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