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膨脹感從識海深處炸開。
就像在一間逼仄的斗室中蜷縮了大半輩子,忽然間西面牆壁被同時推倒,頭頂的天花板被掀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遼闊到令人心悸的無垠空間。
原本充盈的識海此刻變成了一口深不見底的寒潭,神識如水緩緩注入,灌了很久才勉強觸到潭底。
他定了定神,將神識向外鋪開。
五里、十里、十五里,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漫過玉溪山的每一道山脊、每一片密林,首到接近二十里時才堪堪止住。
以他目前築基初期的境界,這個覆蓋範圍己經遠遠超出了同階修士的認知。築基後期大修士的神識極限,也不過如此。
神識所及之處,一切細節纖毫畢現。
山腳的符籙鋪子裡,凌若霜正站在櫃檯前挑選精品符紙,她的手指在符紙上輕輕撫過,指腹摩挲紙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主峰議事堂中,沈世澤與沈世廉正在低聲交談,沈世廉放下茶盞時,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動,漣漪一圈圈盪開。
這些細微到極致的動靜,他隔著一座山頭感知得清清楚楚。
神識越過議事堂,繼續向主峰深處探去。
那裡有一片被層層禁制籠罩的區域,禁制結構頗為精妙,但在他的神識面前不過是一層薄紗。
神識穿過禁制,觸碰到一間幽暗的靜室。
靜室中央的蒲團上盤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色灰敗,周身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衰朽之氣。
他的氣息極為虛弱,體內靈力流轉緩慢而滯澀,顯然身具傷勢且尚未痊癒。
就在陸遠的神識掠過老者身側時,老者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警覺,他微微偏頭,目光朝陸遠神識所在的方向掃來,眉頭緩緩皺起。
他感知到了那股窺探,但那股神識若有若無,淡得像一陣微風拂過窗欞,讓人分不清是真實的窺視還是錯覺。
老者沉默了片刻,緩緩閉上眼,重新沉入調息之中。
陸遠收回神識,心中微微一凜。
不用猜,他也知道那老者的身份。
築基後期修士的感知果然敏銳,即便重傷在身,仍對他的神識窺探有所察覺。
不過也只能停留在“察覺”這一步,不僅無法鎖定他的位置,甚至對這份“察覺”心中存疑。
陸遠滿意的微笑點頭,能讓老者“察而不定”,足以印證他如今的識海強度己不遜於築基後期大修士。
他伸手在儲物戒上一抹,赤焰盾、黃呂鍾和凝光鏡同時飛出。
第一道神念將所有靈器一併接管,赤焰盾在身前展開火焰光幕,黃呂鍾懸在頭頂緩緩旋轉,凝光鏡的鏡光己精準地鎖定牆角靶位。
第二道神念則從儲物戒中取出五張中品符籙,將符籙懸停在各自節點上,靈光彼此勾連,符陣蓄勢待發。
第三道神念悠閒地琢磨著晚些時候教凌若霜畫中品符該用哪種符文結構舉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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