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通這話說得灑脫,珍貴的靈藥與其被他渺茫的生機消耗乾淨,不如保全下來為子孫留一條後路。
陸遠若有所思,緩緩點頭。
沈元通從石凳上站起身,看了一眼沈月荷,又看了看陸遠,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老夫今日來這裡,要說的都說完了,該託付的也託付出去了。
趁著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日,把後事安排妥當,老夫也要閉死關。”
他向陸遠拱了拱手。
“這一趟應該是我與道友最後一次相見了,道友珍重!”
說罷,沈元通轉身朝院門走去,步履沉穩,背影挺首,像是去赴一場約定好的晚宴。
陸遠站在靈泉池邊,目送那道灰色背影沿著石階緩緩下山。
山風從谷口灌上來,將沈元通的花白鬚發吹得向後飄揚,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也沒有回頭。
陳玉笙和凌若霜從小樓走了出來,方才沈元通在院中的那番話,並未刻意隱瞞,二女聽得真切。
陳玉笙快步走到沈月荷面前,拉著她的手笑道,“往後都是一家人了,姐姐可要多多關照我喲。”
沈月荷被陳玉笙拉著手,臉上的羞澀與窘迫一起湧上來,嘴裡慌亂地應著,不知該如何作答。
還是陳玉笙拉著她重新坐下,低聲和她說著院中的規矩,哪個廂房作何用途,靈泉池的水何時更換,每日食材放在哪裡。
反倒像這裡不是沈家,而是陳家。
沈月荷起初只是低頭聽著,漸漸也放鬆下來,偶爾應上幾句,臉上那股子拘謹與羞澀被沖淡了不少。
陸遠獨自走回一樓會客廳,在藤椅上坐下,閉目沉思。
沈元通的情況狀態,他了解的清清楚楚。
沈元通還沒有走到絕路,尚有一線生機。
眼下,他手裡握著一個橙色的“提升詞條”,只要把“二階煉丹大師”提升到“三階煉丹大師”,就可以煉出續脈生機丹,救活沈元通。
憑心而論,有沈元通坐鎮的沈家才是真正穩固安定的沈家。
一個築基後期修士,哪怕傷勢纏綿,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便是一面誰也不敢輕易招惹的旗幟。
沈元通若是痊癒,沈家便能在未來至少數十年內穩如磐石,而他的安穩修煉環境也將得到最堅實的保障。
問題是救治沈元通代價,消耗一個寶貴的橙色提升詞條。
但他最想提升的卻是“識海分念”與“銅皮鐵骨”,為了沈元使用掉一個橙色提升詞條,還是很讓人心疼的。
他睜開眼,目光穿過敞開的木門,落在院子裡的三個女人身上。
陳玉笙正湊在沈月荷耳邊說著什麼,惹得沈月荷面紅耳赤,恨不能把頭埋到地裡,與平日裡端莊大方的沈家大小姐判若兩人。
沈元通這頭老狐狸,把沈月荷拱手相送,也算是大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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