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動山搖的一天過去。
陸遠從二樓下來時,腳步有些發飄。
他在靈泉池邊站定,連掐了三遍清心訣才將腰間的酸脹感壓下去。
池水倒映出一張精神矍鑠的老臉,他對著倒影捋了捋鬍鬚,心中暗歎,陰陽羈絆哪裡是什麼修煉詞條,分明是考驗老年人腰桿子硬不硬。
過了許久,沈月荷首先從樓梯上走下來,長髮只鬆鬆地挽了個髻,幾縷碎髮垂在耳際,臉上還殘留著一抹未褪盡的潮紅。
她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往下挪,每下一級便不自覺地扶一下腰,她看到陸遠正站在靈泉池邊似笑非笑地望著她,耳根又紅了。
陸遠在靈泉池邊的石凳上坐下,朝沈月荷招了招手。
沈月荷到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在膝上,姿態依舊是那副端莊嫻雅的沈家大小姐做派。
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那雙溫婉的眸子左顧右盼,似在追尋陳玉笙和凌若霜的身影,卻忘了她二人還在樓上酣睡。
她終究是年輕,許多別開生面的場面,讓她大開眼界歎為觀止,重新整理了三觀與五官。
陸遠掃過她的頭頂,面板上需求欄依舊空空如也。
他輕咳一聲,沈月荷立刻轉過頭來,目光與他一觸即分,又飄向池中的靈竹倒影。
“月荷,如你家老祖昨日所言,他若坐化,縱使餘九淵同樣殞落,沈家形勢仍舊堪憂。”
沈月荷臉上的侷促之色倏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沉甸甸的陰霾。
她雙手在膝上微微收緊,過了片刻才低聲道。
“老祖是沈家的頂樑柱,他若不在,縱使父親和幾位叔伯勉力支撐,沈家也不再是以前的沈家……”
陸遠伸手覆在她交疊的雙手上,掌心溫熱而乾燥,指腹上常年握符筆磨出的薄繭輕輕蹭過她的手背。
“你家老祖將你託付給我,如今我們關係更進一步,你心中所憂便是我心中所慮。昨天夜裡我想了一夜,覺都沒睡好。”
沈月荷聽到“覺都沒睡好”這幾個字時,嘴角微微翹起。
他昨晚何曾睡過?可也不是想事情想的。
但很快她便笑不出來了,因為陸遠的下一句話讓她整個人僵在了石凳上。
“我決定挑戰一下極限,為你家老祖煉一爐續脈生機丹。”
沈月荷猛地抬起頭,一雙美眸瞪得溜圓,嘴唇微微張開,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續脈生機丹?那是三階丹藥!你……你連三階丹藥也能煉?”
她越說越覺得不真實,陸遠能煉築基丹,能煉合氣丹,那都是二階丹藥的範疇。
二階和三階之間的差距,不是二加一那麼簡單。
多少二階丹師窮盡一生也無法跨過那道門檻,因為三階丹藥對神識和靈力的要求己經不是量的提升,而是質的飛躍。
“不敢說一定能成,只是想試一試,總歸是個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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