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漱玉山脈，將妙音城籠在一片無邊的墨色裡。
陳安在真寶閣門外站到半夜，那扇虛裝上去的門板從白天合上後就再沒有動過位置。
崇仁坊的街巷早己沒了白日的喧囂，月光石的光芒從街角那根高聳的靈光柱上灑下來，將整條街巷籠在一片清冷的銀灰裡。
白日里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早己散盡，沿街鋪面緊閉的門板上偶爾映過一隻夜行靈貓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掠過屋脊，消失在巷子盡頭。
夜風從主街方向灌進來，捲起幾片枯葉在石板路上打著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攏了攏法袍的領口，修士雖不畏寒暑，但深秋的夜風颳在臉上總歸不太舒服。
他在這條街上住了幾十年，閉著眼也能摸清每一塊石板的紋路，可此刻卻無處可去。
鋪子被佔了，鋪門虛掩著，他總不能像個毛頭小子似的趴在門縫上偷聽。
“找個朋友借宿一晚吧。”
他對著空蕩蕩的巷子自言自語，轉身朝尚義坊的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街巷中漸漸遠去，最後被夜色吞沒。
天很快亮了。
第一縷曙光越過漱玉山的山脊，將妙音城灰白色的城牆染成金黃。
陳安從朋友家出來，踩著曙光回到真寶閣門前，那扇虛裝上去的門板依舊原封不動地嵌在那裡，連縫隙的角度都和昨天一模一樣。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正猶豫要不要上前叩門，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掌櫃，你站在門外做什麼？”
身後傳來夥計的腳步聲，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手裡還拎著一包剛出爐的靈肉包子
陳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扇紋絲不動的門板，乾咳一聲。
“今天繼續放工。”
夥計嘴裡的包子差點掉出來，“又放工？”
“對，西天后開售那天你再來，工錢照付。”
夥計愣了一瞬，隨即眉開眼笑地道了聲謝，腳下生風地走了。
白拿工錢不用幹活，這種好事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夥計剛走，一個相熟的散修路過真寶閣門口，見陳安站在門外發呆，隨口問道。
“陳掌櫃，怎麼不開門營業？”
陳安打了個哈哈，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店裡貨品賣空了，西天后再開張。”
散修嘟囔了一句“你家生意倒是好”便搖著頭走了。
陳安目送他拐過街角，又看了一眼那扇門板，小聲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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