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傳訊催問，更不敢親自上山。
三天裡，他無數次想象過那老東西的下場。
以母親的性子，那老頭必死無疑，連骨頭渣子都不會留下。
他甚至己經盤算好，等母親回了山，便包下妙音樓整座頂層，叫上幾個相熟的仙子，痛痛快快喝上三天三夜。
可當裴若雲推門進來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便僵住了。
母親的神色不對。
她的膚色水潤，臉頰上浮著一層容光，像三月的桃花初染晨露。
眼角眉梢都浸著一股慵懶的媚意，整個人像是朵鮮花，從骨子裡往外透著嬌豔。
她的步調不再是平日的風風火火，腰肢輕輕一旋，款款落座，竟帶出幾分說不出的媚態。
裙襬下的雙腿，以誇張的角度分開，全然不顧形象坐姿。
冷不凡心涼了半截，他久經風月場，怎不明白這代表什麼！
這哪是殺人歸來，分明是……分明是……
這個荒唐的念頭像一根冰針，扎進他腦子裡，叫他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他不敢再想下去。
“母親……那老東西是不是己經被您親手料理了？”冷不凡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就說，這妙音城的天還是咱冷家的天，哪輪得到他一個散修蹦躂。
這三日，母親定是耗了些手腳吧？竟比預想中費了些工夫。”
他終究沒敢問得太首白，但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裴若雲沒有接話，坐在雕花木椅上，自己動手斟了杯靈茶抿了一口，茶湯己經涼了。
她忽然發現，自己竟有些不敢看兒子的眼睛。
她活了三百餘年，修行至今，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此刻坐在這裡，聽著冷不凡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提起陸遠的死，她心卻像被一根細線勒住，說不清是愧疚還是厭煩。
她應該告訴他真相？不，她不能。那三天的真相，比陸遠還活著本身更讓冷不凡發瘋。
她將茶盞輕輕放下，抬眼看向冷不凡，語氣盡量平淡。
“不凡，那位陸東主，以後你莫要再找他的麻煩了。”
冷不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金丹與築基的差距他再清楚不過，那老東西在母親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可母親竟說讓他不要找那老東西的麻煩，這話裡的意思，分明是那老東西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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