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他的興趣更大了。”趙文強把這句話說得跟自言自語似的輕，但那雙眼睛裡沉著的東西重得很。
孤狼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但透著篤定：“明天，我把他的所有資料送到強爺你面前。”
趙文強點了下頭，幅度不大，像是定了什麼。
馬路牙子邊上，穿黑夾克的男人也結了賬，四個年輕打手跟著他起身，五個人先後坐進一輛沒熄火的黑色商務車裡。車門關上的聲音悶而沉，車子沒有立刻動，像是還在等什麼。
燒烤攤老闆開始彎腰收拾那三個富二代留下的殘局，塑膠凳子倒了一隻，他踢到一邊，鏟子刮鐵板的聲響又開始在空下來的場子上回響。
夜市外面的路燈把街口照得亮堂堂的。白冰放慢了步子，側過身來看向秦建軍，夜風把她的髮梢吹起來拂過眉梢，她抬手攏了一下，眼底的笑意還沒完全散：“今天真是謝謝你啊。你回去買好電話卡了，記得把號碼發給我，我們再聯絡。”
她說完這句話，嘴角微微翹著，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期待。
沈雪也站住了，站在白冰旁邊，手指絞著外套下襬的拉鍊頭，沒說話，但眼神在秦建軍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秦建軍看了看白冰，又看了看沈雪。路燈的光從頭頂打下來，兩個女孩一個亮眼一個沉靜，站在夜風裡都好看得緊。他腦子裡那根絃動了動，心裡的話翻上來——這麼大晚上的，我一個人回去，顯得我多無能啊，她們對我挺有意思的，我得趁熱打鐵才行。
他把兩隻手往褲兜裡一揣，肩膀微微鬆下來，臉上掛著一副自然又關切的表情，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不慌不忙地開了口：“這麼晚，你們又這麼漂亮，怕不安全——”
他頓了一下，嘴角帶著點不明顯的笑意：“你們誰膽子小，需要我送回家的嗎？”
白冰生怕慢了半拍就被人搶了先的急，連尾音都翹著往上飄：“我！”
“我！”
幾乎同一瞬間，沈雪的聲音從旁邊貼上來，兩個字撞在一起，疊了個嚴嚴實實。
兩個人同時說完，空氣忽然靜了一拍。夜風從街口灌進來，把路邊梧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像在替她們打圓場。
白冰偏過頭看向沈雪，沈雪也正看向她，兩道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像兩根弦同時撥響了，又同時噤聲。
白冰的眼尾微微上挑，嘴角還掛著沒散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多了一層說不上來的勁兒；沈雪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像是被人踩了一腳腳尖，又不好意思喊疼，只把嘴唇抿成一條細細的線。
秦建軍站在兩人中間，左手還插在兜裡，右手抬起來撓了撓後腦勺，手指蹭過短髮帶出一點沙沙的聲響。
白冰先反應過來，往前邁了小半步，鞋尖幾乎要碰到秦建軍的鞋尖。她把臉仰起來，路燈的光正好打在她鼻樑上，眼底那層光澤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果斷：“還是送我吧，我家比較遠。”
她說完這句話，下巴微微抬了一點，嘴角那個弧度恰到好處地往下壓了壓，露出一種“你看這事是不是就該這樣”的表情，目光牢牢鎖在秦建軍臉上，等著他點頭。
沈雪沒讓這一步落下。她也往前走了一步，只是步子比白冰小一些，像是試探著往那片燈光裡又挪了一點。她的聲音軟下來，像夜風裡吹過來的一縷細煙，尾音帶著一點點顫：“可是……我膽子比較小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微微垂了一下，睫毛在路燈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又抬起來看著秦建軍，目光裡那種楚楚的味道恰到好處，不濃不淡，剛好夠讓人心口軟那麼一下。
白冰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她伸手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髮梢，把碎髮別到耳後，露出半截乾淨利落的下頜線，轉過頭來看著秦建軍，聲音放軟了半度，尾音拖了一點點：“我今天被小偷嚇了之後，膽子也小了啊。”
她說著還把肩膀微微縮了一下，像是想起來什麼後怕的事，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小了半號，帶著一種七分真三分演的可憐勁兒。夜風恰好在這時候吹過來，把她耳邊的碎髮又拂起來，她沒去攏，就那麼保持著微微縮肩的姿勢看著秦建軍。
秦建軍站在路燈底下，兩邊的目光像兩盞聚光燈同時打在他身上，把他從頭到腳照了個透亮。他腦子裡那根弦猛地跳了一下，心裡那個聲音翻上來，帶著一種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的誇張：不會吧，我有那麼大魅力嗎，她們這樣爭我搶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起來看了看左邊白冰滿臉期待的表情，再偏頭看了看右邊沈雪那種欲言又止的神色。白冰眼裡的光熱騰騰的，像燒著的炭火往人臉上撲；沈雪眼裡的光溫溫的，像冬天屋裡暖氣片上烤著的一杯熱水，看著不燙，摸上去燙手。哪邊都不好晾著，哪邊都不能薄待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尾音沉甸甸地墜下去——這還難倒我了，該選誰呢。
路燈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兩個人的腳尖踩著，一半在白冰的鞋頭底下，一半在沈雪的影子邊緣，像被分了地盤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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