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板上的油還在滋啦作響，燒烤老闆從烤爐後面探出頭來，看了看巷口已經空了的馬路，又看了看九號桌那邊，長長地出了口氣。
秦建軍還站在那片空地上。他把刀放下來擱在桌面上，刀身碰著塑膠桌面發出輕的一聲響。
隨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張芳和劉敏，還有那個吊帶女人身上。
那三個女人還站在塑膠椅旁邊，劉敏捂著臉，而張芳僵著身子，吊帶女人的手則還攥著衣襬沒鬆開。
夜風從巷口吹過來，把三個人散下來的髮絲吹起來又落下，那層精緻的妝容在暖黃的燈下面泛著一點狼狽的油光。
秦建軍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她們前面，隔著不到兩步的距離。他看著張芳，又看了看劉敏和吊帶女人，嘴角彎了一下，聲音又冷又嘲：“咦？你們喊人來砍我的呢？怎麼回事，這就走了？”
他把手插進兜裡，偏了偏頭，目光從劉敏捂著臉的手指移到張芳垂著的手上，又移回她們三個人的臉上：“你們也不咋樣啊。狗叫得那麼歡，原來是紙老虎？”
張芳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她往後退了小半步，手指攥著衣襬又鬆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行，你狠。你等著。”
秦建軍往前邁了一步，伸手一把卡住了張芳的脖子。力道不重，但足夠讓她整個人釘在原地。
“等著？”
秦建軍的指頭扣在她頸側，聲音壓下來，冷得像冰：“我告訴你！要不是我實在不想再打弱者，我還想揍你一頓。”
說著，他厭惡地伸手一推，“給我滾！到時間把錢還給我，否則，我讓你知道什麼叫惹不起！”
張芳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劉敏和吊帶女人趕緊從兩邊架住了她的胳膊。
三個人的目光在秦建軍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身互相攙扶著往巷口走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細碎急促的聲響，很快就拐過巷角不見了。
秦建軍轉過身，對著夜市裡還站在各處的食客和攤主揮了揮手，聲音高了幾分：“打擾大家，沒事了，繼續喝酒，繼續喝酒啊。”
他重新坐下，椅子在他身下吱呀一聲歸了位。
張兵和陳軍也坐了回去，張兵把剛才抄起來的那把塑膠椅擱回屁股底下，酒瓶重新拿到了手裡，目光還往巷口的方向掃了一圈，確認那三個女人真的走了才收回來。
“大哥，你也太牛了吧？”
張兵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好奇和一點琢磨不透的興奮：“為什麼剛才來那麼多人，見了你就走了啊？你在莞城是不是有神秘靠山啊？”
“要什麼靠山？”
秦建軍拿起酒瓶灌了一口，瓶底磕在桌面上：“我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
他拎起酒瓶朝兩個小弟舉了舉：“別說了，喝酒。明天去上班，又是新的一天。來，喝。”
張兵和陳軍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三個人仰頭喝了。
炭火升起來的煙在夜風裡散了又聚，旁邊那幾桌食客重新開始碰杯划拳，鐵板上的油滋啦作響，夜市的聲音像水一樣重新漫回了整條巷子。
秦建軍把酒瓶放下，看著前方被路燈和車燈照亮的巷口，手裡的酒瓶在掌心裡微微轉了個角度又擱穩了。
……
第二天上午，日頭剛爬到樓頂。
秦建軍騎著電驢載著白冰到了皇朝KTV門口，車頭一拐停在了側門的電動車棚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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