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用肩膀頂開門，整個人側身擠進包廂。
燈球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轉著，紅綠藍三色的光斑在牆壁和天花板上緩慢流動，把包廂裡的七八個人照得時明時暗。
皮沙發上坐了兩排人，茶几上擺滿了果盤、骰盅和開了蓋的酒瓶，菸灰缸裡堆了半缸菸蒂，有幾根還在冒著細煙。
此時王子姣坐在沙發正中央，領口敞著兩顆釦子，臉喝得泛紅，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在茶几上不耐煩地叩著。
他旁邊還坐著兩個穿T恤的年輕男人，一個懷裡摟著個長髮的姑娘，一個正拿骰盅跟對面的短裙女孩搖著。
音響裡還在轟隆隆地放著一首節奏極快的迪斯科，鼓點一下接一下，像人在心口上捶。
王子姣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壓著音樂從沙發那頭甩過來，他煩躁道：“酒呢？服務員呢，怎麼還不來？怠慢老子是吧。”
“來了老闆，來了——”
白冰已經端著酒走到了茶几邊上。她把酒箱擱在茶几旁邊的空地上，彎腰蹲下來，手指扣住紙箱的邊沿開啟封口，從裡面一瓶一瓶地往外拿酒往桌面上放。
瓶身碰撞發出清脆的玻璃聲響，在一陣一陣的低音鼓點裡落得很實在。
張芳坐在王子姣左側的沙發邊沿上。她今天換了一身銀色亮片的短裙，手臂搭在膝蓋上，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雞尾酒。燈球的彩光從她臉上滑過去的時候，她正好抬眼看向茶几這邊。
然後張芳的目光在白冰身上定住了。
白冰正低著頭從箱子裡往外碼酒，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了半邊臉。她穿著一件KTV統一配發的黑色短袖制服，領口彆著一枚銀色的員工胸牌，馬尾扎得高高的，後頸露出一小截乾淨的皮膚。
張芳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緊了一下。她盯著白冰看了兩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人。
然後她開口了：“是你。”
包廂裡嘈雜的音樂和燈光還在不斷地旋轉搖晃，白冰的頭頂那盞彩色的射燈在她額前投下一道明滅的光影，她低頭把最後兩瓶酒從箱子裡拎出來，沿著茶几邊沿碼齊了才直起腰來。
王子姣歪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在白冰身上停了一輪，然後偏頭看了張芳一眼：“她誰啊，你認識？”
張芳還沒開口，旁邊的劉敏接了話：“一個我們討厭的人的女朋友。王少把她退了吧，別讓她進我們的房。”
張芳伸手攔了一下劉敏，手指搭在她手腕上：“等一下。”
劉敏看向她，她湊近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劉敏聽完，那層不滿才從臉上滑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她點了點頭，沒再吭聲。
張芳直起身來，目光掃過白冰，語氣隨意的像在安排一件小事：“沒事，就你吧，服務我們這間房了。”
“就是，長這麼漂亮，換什麼呢，就她吧。”
王子姣跟著接了一句，目光在白冰臉上多停了兩秒，帶著被酒泡軟了的黏膩。
白冰站直身，聲音平穩：“謝謝老闆。”
她轉身去櫃檯上拿杯子，彎腰倒酒。
酒瓶傾斜，酒液貼著杯壁滑下去，泡沫在杯口堆了一層細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