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月,國內第一精神科專家會來京市。掛號費是天文數字。
她只在心裡算了一筆賬,如果拿下這份工作,安安的治療費,就有了足夠的支撐。
不管今天來的是誰,她必須拿到。
黃鸝的指腹無意識蹭過掌心那道舊疤。七年前她追一輛麵包車時摔的,石子蹭破手掌,血混著灰,疼得鑽心。
但她沒哭。因為身後還有個小尾巴在喊姐姐。
“喂,你想什麼呢?”
旁邊有人撞了她一下。
黃鸝回過神,快步跟上去。走廊地毯很厚,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她走在最後,前面有人回頭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洗得發白的帆布鞋上,嘴角撇了撇,又轉回去了。
走廊盡頭是一扇雕花木門,王媽停住腳步。
“第二輪,靜音走路。從這兒走到那頭,誰發出聲音,誰滾蛋。”王媽頓了頓,“下午四公子親自監考。”
咔嗒一聲,門開了,風捲著幾片枯葉湧了進來。
宗家主樓,宗紂的辦公室裡沒有開大燈。
只有辦公桌上那盞檯燈亮著,光暈邊緣壓得很低,把房間其餘部分沉進暗處。
陳勵站在辦公桌前,手裡的資料夾還沒放下:“四公子,這一批面試者的資料,您過目。”
宗紂沒接。
他的視線落在正前方那面巨大的螢幕上——醫療室的即時畫面。幾十個女孩躺在小床上,醫生穿行其間,每說出一句“淘汰”,就有人臉色煞白地起身離開。
畫面裡,黃鸝側身躺著,B超探頭在她後背上滑動。她沒縮,睫毛只輕輕眨了一下。
宗紂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停了兩秒。
他垂下眼,鋼筆尖在檔案上洇開的那個黑點,被他用指腹蹭了一下——沒蹭掉。
“我說過了,我的房間,不需要任何女人。”
陳勵頓了一下:“可老夫人那邊……”
宗紂沒接話。他端起白瓷杯,杯沿抵到下唇,沒喝,只是讓那口茶在嘴邊停了一瞬。
茶水已經涼了。
“走個過場而已。”
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碟子上,一聲脆響。他的視線掠過螢幕右下角,那個穿白短袖的女孩已經坐起來,正在係扣子。第三顆釦子松著,她沒發現。
宗紂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重,但陳勵聽見了。
陳勵拿起檔案,又放下:“四公子,要查她的背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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