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驚厥抽搐越來越厲害。
家庭醫生低頭看了一眼針尖,針頭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四公子,老夫人的驚厥耽誤不得了!”
黃鸝被保鏢架著,上臂發麻,像有兩隻鐵鉗在往骨頭裡扣。她看著那枚針頭扎進老夫人手臂,看著針筒裡的透明液體緩緩推入,看著老夫人的抽搐慢慢停了,呼吸穩下來,唇色從灰白轉成一種不正常的淺紅。
那紅色太均勻了,像誰用畫筆塗上去的,不像活人該有的顏色。
針管推到底。黃鸝停止了掙扎,嘴唇發白。她喃喃自語:“完了……”
這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飄進水裡,只有她自己聽見。
可她腦子裡炸開了一道雷。五年前,她站在第一個僱主的病床前,也是這樣看著一道針尖。那個女人是安眠藥過量,她認出來了,可她沒喊出聲。
她站在床邊,手指絞著圍裙邊,看著針尖扎進去,看著呼吸慢慢停了。
那個女人死前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沒有怨,只有一種奇怪的平靜,像在說“終於結束了”。那一眼在黃鸝心裡燒了五年。
黃鸝的指甲陷進掌心,疼。她不能讓同樣的事再發生一次。絕對不能。
家庭醫生拔出針頭,擦了擦額頭的汗,手指在發抖:“平穩了。驚厥過去了。”
他把注射器放回藥箱,轉頭看了黃鸝一眼,語氣帶著壓下去的嘲弄: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詛咒老夫人會死?年輕人,多讀點書再來指點江山。”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很短,像一口沒嚥下去的氣。
宗娜從人群裡走出來。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她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走到黃鸝面前,手腕一翻,褐色液體潑在黃鸝臉上。
涼,帶著一點苦味,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襬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漬。睫毛上還掛著水珠,黃鸝眨了一下眼,沒抬手擦。
她透過那層水霧,看著輪椅上的老夫人。平穩的呼吸,均勻的起伏,看起來像是終於睡著了。可那個睡眠底下有東西不對——太穩了。
一個剛經歷過驚厥的人,恢復之後不會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黃鸝被保鏢拽著往外走,鞋底在光滑的大理石上蹭出兩道細長的印子,像兩條被拉長的蟲子。她的眼睛還盯著輪椅上那個人。
膚色白得不像睡著的,胸口的起伏太淺了,淺得像隨時會停。
她心裡擰了一下。不可能錯的。五年夜護,她見過六個安眠藥中毒的。皮膚乾熱,瞳孔散大,心跳加快,鎮靜劑壓下去會加重中樞抑制——她一個一個數過,數到第六個的時候,她發誓再看到同樣的症狀,她一定要喊出來。可她現在被拖著往外走,嘴裡還塞著半塊白布,喊不出來。
她隔著人群縫隙,看著輪椅上的老夫人。老夫人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節微微曲著,像要抓住什麼,又抓不住。
就在這個當口,老夫人身體猛地一弓,像一張被拉滿的弓突然斷了弦。眼睛睜開,瞳孔放得很大,黑眼珠幾乎看不見了。然後整個人軟下去,頭歪向一側,胸口不再起伏了。
張媽撲過去:“老夫人!老夫人!”
家庭醫生衝上前,聽心跳,探鼻息,手狠狠頓住:“呼吸驟停……怎麼會……”
宗娜手裡的杯子摔在地上,啪一聲碎裂,瓷片濺了一地,像一群被驚飛的鳥:“奶奶!”
宗紂一步跨過來,聲音低而急:“怎麼回事?”
”……樞中吸呼了劑靜鎮“:抖在,白慘臉生醫庭家
”……哥“:害厲得抖,紂宗向看,紅通眶眼的,地原在愣娜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