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紂回頭看向黃鸝。他的下頜線繃得極緊。他沒立刻開口，只是看著她，那目光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在她臉上。
他的手指在身側輕輕握了一下，又鬆開，指節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你能救？”
三個字，很短，像三顆石子落進深井。
黃鸝已經掙開了保鏢的手。她單膝跪在老夫人身側，膝蓋落地時磕在碎瓷片上，隔著褲子硌得發疼，像有人用錘子往骨頭裡釘釘子。她沒有管。右手大拇指精準地找到老夫人右側眼眶上緣內側，用盡全身力氣向下按壓。指腹下的皮膚很鬆，像一層薄薄的紙。
宗娜的聲音在她身後炸開：“你幹什麼！”
“壓眶反射。刺激眶上神經引發銳痛，喚醒短暫意識。”
老夫人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像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悶，啞，但確實是活的。她的眼皮顫動了一下，像兩片被風吹動的葉子。
黃鸝的拇指沒有鬆開：“有反應。淺度昏迷。拿筷子或硬物過來，快。”
張媽手忙腳亂地從茶几上抽了一根攪拌棒遞過來。黃鸝接過去，一手托住老夫人後頸，一手把攪拌棒伸進她嘴裡，抵住舌根用力往下壓。
老夫人的身體猛地一弓，整個人往前傾，哇地吐了出來。半融化的白色藥片殘渣濺在地上，好幾顆，混著胃液，氣味酸腐，像發酵過頭的米酒。
黃鸝鬆開手，膝蓋還抵著地面，撐著了一下才直起身。她的腿在抖，像兩根被抽掉筋的麵條。她掏出一瓶活性炭混懸液，拔開瓶蓋，扶住老夫人的下巴慢慢喂進去。
黑色的液體順著嘴角流下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指腹沾了一層黏膩，像摸到了什麼活物。
家庭醫生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安眠藥……老夫人在服用安眠藥……”
宗娜盯著地上那些藥片碎片，一臉不可置信，嘴唇張了張，沒出聲。
黃鸝沒有回頭。她把空瓶放回茶几上，掌心在褲腿上蹭了一下，站起身。腿發酸，重心移到另一隻腳上，頓了一步才站穩。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後背被汗洇透了，襯衫貼在皮膚上，涼得一激靈。
“送醫途中保持側臥，呼吸道通暢。”她停了一下，看向宗紂，“會沒事的。”
宗紂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他蹲下身，手指探向老夫人的頸側，指腹貼住皮膚，停了很久。他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像兩把小扇子。然後他側過頭，視線掠過黃鸝腳邊那攤混著藥片殘渣的嘔吐物。
他垂下眼，指腹在老夫人手腕內側按了按，確認脈搏已經穩了。沒有看任何人，但下頜線鬆開了一瞬，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終於鬆了一點。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嚥了一口。
黃鸝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傷。
血已經凝住了，暗紅色的痂像一道被按下去的門閂。
大廳裡沒有人再出聲。
宗紂站在輪椅旁邊，垂著眼。他的視線落在黃鸝腳邊那攤混著藥片殘渣的嘔吐物上，停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出大廳。
陳勵在走廊裡追上他：“四公子，老夫人那邊……”
宗紂沒有停步。他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一扇側門，進去關上。
陳勵站在門外，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不是砸東西，不是拍桌子。是手掌按在牆面上，指節緩緩蜷緊的聲音，像一個人在用力攥住什麼，又怕把它捏碎。
那聲響只持續了兩秒。然後門裡安靜了。
——門眼一了看頭低，外門在站他。門敲有沒勵陳
。斷有沒線，線亮的直筆道一出切上地在，來出裡窄道那從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