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鸝注意到宗三夫人的手指在錦盒邊緣收緊了。
宗三夫人的嘴角還往上彎著，但眼底的光沉了沉，像水面下有什麼東西浮上來。
黃鸝轉過頭，看向宗梔。宗梔手指攥著黃鸝的袖口，扯得她往旁邊帶了半步。
宗梔的呼吸變重了，眼眶還紅著，但裡面的淚意退了，換成另一種東西。
黃鸝在心裡打了個問號。到底是多麼可怕的存在，竟然讓她們都如此畏懼？
宗娜從宗二夫人身後跳出來幾乎碰到黃鸝的鼻尖，“正因為這樣，才能更加考驗她的能力與人品！如果她畏難就退，說明她能力也不過如此。”
她目光掃過黃鸝的臉，又移向宗三夫人：“而且你們別忘了，宗少燃每天晚上對著電腦不睡覺。我哥哥也是半夜還在電腦前。如果她連個小孩子都哄不睡，又有什麼資格去陪護照顧我哥哥？”
宗盛厲靠在沙發扶手上，他聽著宗娜的話，嘴角動了動，沒笑。
他抬眼看向黃鸝，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移向宗三夫人手裡的錦盒。
大廳裡安靜下來。香檳塔的氣泡聲變得清晰。
宗盛厲朝黃鸝走來，身子往前傾了傾，影子罩住黃鸝的半邊身子，“就這麼安排。”
“黃小姐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去照顧一個小孩子，應該不成問題？”
黃鸝沒往後退，她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瞳孔很黑，裡面沒有溫度。
“還是說——”宗盛厲的聲音壓得更低，身子又往前傾了傾，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你不想照顧孩子，就想攀附宗紂？攀附男人？”
大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黃鸝身上。
商臣站在落地窗邊，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
黃鸝的背挺得很直，她看著宗盛厲的眼睛，沒有移開。
樓梯上宗紂走下來。他站在樓梯中段，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黃鸝身上。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像看到什麼不合預期的東西，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緊。
陳勵從人群裡擠出來，走到宗紂身邊，壓低聲音：
“四公子，大公子這是把黃鸝架在火上烤啊！我們要不要去幫幫黃鸝？”
宗紂沒動。他的視線還在黃鸝身上，黃鸝看向樓梯的方向。
他的聲音很輕，“不必。”
陳勵愣了一下，“四公子？”
宗紂看著黃鸝，看了好一會兒，“等她自己回答。”
陳勵往前邁了半步，他看著宗紂的側臉，又他轉頭看向黃鸝，最後看向宗盛厲。
宗紂的目光從黃鸝身上移開，掃過大廳裡的人群，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發出很輕的響。“況且——在宗家做事，應對麻煩是必修課。”
“如果連這種局面都推脫不了，又如何長久留在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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