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梔轉過身，看著陸鶴。她的眼眶還紅著，淚痕沒幹，眼底空空的。
像剛搬完家的人，站在空屋中間看最後一眼——門還沒關，但已經沒有東西要拿了。她的手指在身側攥了攥，又鬆開。
“或許——”她頓了頓，垂下眼，又重新抬起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
“我喜歡的只是那個在宴會廳裡，自己幻想出來的遺世獨立的新貴公子。而不是你這個是非不分的暴力男。”
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發出嗡嗡聲。
陸鶴想繼續解釋，可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宗梔像有人把拉了很久的線突然鬆了，釋然道：“陸鶴，我們結束了。”
她拿出手機，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一瞬。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藍白色的。她看著那行字——
“陸鶴在訂婚期內出軌。”那是她自己打出來的，一字一句，沒有改。
她按下去，指腹在螢幕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痕。進度條走了一遍，
顯示“傳送成功”。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和她自己的呼吸聲，很輕，很淺。她把手機收回口袋，沒有再看一眼。
“破產的新聞是假的。我還不屑於為了你用卑劣違法的手段。但宣告已經發了。從此，我們兩清。”
她轉身，往外走。
黃鸝走在她旁邊，沒有牽手，沒有攙扶，也沒有走在她前面。
她跟隨的是宗梔的節奏——不快也不慢。
黃鸝沒有替她找路，只是在旁邊等她認識自己走過的方向。
宗梔的高跟鞋在空曠的走廊裡盪出迴音，陸鶴大步追上來，他的肩膀撞過一個服務生的胳膊，托盤上的酒杯晃了晃，沒倒，酒液在杯壁上轉了一圈，又平靜下來。
他伸手想要抓宗梔的手腕，“宗梔，你冷靜一點，我是被她騙了！我們可以再試試——我會試著愛你！”
宗梔聽見“試著”兩個字，以前她會覺得這是進步。現在她只覺得這兩個字輕。
她沒有回頭，下巴微抬，像四年前第一次走進宴會廳時那樣。
她聽到他的腳步聲，比剛才重。
以前的她會回頭，但這次的她沒有。
那個她等過四年的人，終於追上來了——
只是……她的眼裡已經沒有他了。
陳勵走在她們身後，隔了兩步。陸鶴想從側面衝過去，陳勵的肩膀不動聲色地往旁邊一橫，剛好擋住。他沒看陸鶴，陸鶴也沒看他。
酒吧大廳裡，舞池人影搖曳。有人撞了宗梔的肩膀，她沒停，也沒看。
臺上架子鼓手掄著鼓棒，砸出一串密集的節拍，震得舞臺木板嗡嗡響。喊麥的DJ舉著話筒，聲音劈了，帶著電音的刺啦聲。彈吉他的男孩低著頭，手指在弦上滑著，撥出一串碎音，頭隨著節拍一點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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