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梔躺在床上,睡衣是淺杏色的,領口微微翻卷,露出鎖骨下方一小塊皮膚。
呼吸很輕,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嘴角有一點弧度,不濃,但真實。
右手搭在被子邊緣,手指蜷著,之前攥得太緊,指節還泛著白,現在終於鬆開了。
黃鸝把催眠臺上的懷錶收進絨布袋,金屬鏈子磕在木頭檯面上,她立刻用手掌按住。宗梔沒醒,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
銅鈴擺在托盤裡,香薰還剩一個底,餘味淡了,混著菊花茶的澀。
她拎起布袋,躡手躡腳走到門邊,手握住門把往下壓。
門鎖舌縮回去的聲音很輕,細得像一根線斷了。
她側身擠出去,門在身後合上,沒發出響動。
走廊的地毯很厚,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壁燈每隔三盞就有一盞是壞的,光線在牆上切出明暗交界的斜線。
空氣裡有一股舊羊毛的味道,混著木頭年久之後的潮氣。
黃鸝剛轉身,王媽就從長廊那頭快步走來,手裡攥著一套疊好的藏青色制服,臉上堆著笑,皺紋擠在一起。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著剛洗完碗的潮氣。
“黃鸝,你太厲害了!”王媽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制服布料蹭過黃鸝的手背,
“才兩天,六小姐就徹底清醒過來。你肯定能留下來,轉正!”
黃鸝把布袋換到另一隻手:“謝謝王媽。”
“走,帶你去登記。”王媽挽住她的胳膊,兩人並肩往前走。
長廊兩側掛著油畫,畫的是獵犬和馬,畫框邊角鑲著金箔,在壁燈底下泛著暗光。
王媽的腳步慢下來,語調忽然沉了,像換了一個人。
“在宗家工作,你得了解宗家的情況。”王媽的聲音低了,
“宗老夫人生了四個兒子,有四房。哪一房都得罪不起。”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黃鸝的袖口:
“大房管理國外事務,大先生和大夫人常年在國外,很少回來。
大公子宗盛厲掌管全國的娛樂產業。”
王媽的眉頭皺起來,眼底的光暗下去:“那個人性格強勢,霸道,唯吾獨尊。
到了晚上,你千萬別自己一個人出房門。”
黃鸝的手指蜷了蜷,布袋鏈子硌進掌心。睫毛顫了一下。
“要是落在大公子手上,”王媽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著黃鸝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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