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娜旋身,她朝走廊盡頭抬了抬下巴,指甲上的碎鑽在壁燈下閃了一下。
“喏,那邊那間房,宗少燃就在裡面。從今晚起,你負責照顧他。”
黃鸝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走廊盡頭有一扇深褐色的門,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橫在地上,像一瓢潑出去的血。那光晃了晃,像裡面有人在走動。兩側壁燈每隔三米一盞,把宗娜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上像只張牙舞爪的蜘蛛。
黃鸝收回目光,垂下眼,“是。”
她邁步往前走,宗娜一步跨過來,整個人擋在她面前。
黃鸝停住。宗娜的袖口擦過她的鼻尖,一股濃得發嗆的香水味湧過來,
混著一絲汗味——像剛跑完步噴了半瓶香水蓋住。
黃鸝沒往後退,只是下巴微微收了收。她注意到宗娜的指尖在抖,但她在笑。
那笑掛在嘴角,沒進眼裡。
“如果撐不了多久,就提早跑出來求饒。我會讓人最快速度給你辦理離職手續。”
黃鸝抬起頭,看著宗娜的眼睛。宗娜的眼睛充滿了興奮,像盯著老鼠的貓。
“請問,如果我能撐下來呢?”
宗娜噎了一下。她的手指停在半空,臉漲紅了,
從脖子根漫上來,一直爬到耳朵。她沒想到黃鸝會問這個。
在她的劇本里,黃鸝應該發抖,應該求饒,應該哭著說我不幹了。
她想起上次那個護工,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進去不到半小時就哭著跑出來,
頭髮上全是顏料,到現在還在精神病院住著。
那女人比黃鸝還壯,還兇,還不是一樣。
還有一個是一個年輕男人,被宗少燃用玩具槍打傷了眼睛,現在走路還歪著。
四嬸當時說:“少燃只是個孩子,你們讓著他點。”那語氣,像在討論天氣。
宗娜每次想起四嬸說這話時的表情,後背就發涼。
那不是護短,那是看著獵物掙扎時的平靜。
宗娜往前邁了半步,“你……哼!就算你能抗揍、堅持下來,
也別想長久留在宗家扮苦情戲!如果不能讓宗少燃每晚乖乖睡覺,隨時開除!”
黃鸝看著她。宗娜的胸口起伏著,手指在身側絞著裙襬。
黃鸝朝門的方向看了看,門縫裡的光晃了晃,像裡面有人在走動。
“開除也會發工資是嗎?”
宗娜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裙襬上停住,沒絞了。目光從黃鸝臉上移開,又移回來,像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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