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梔小姐，您的關心我收到啦。但請您放心，照顧僱主，我是專業的。尤其是與失眠睡眠有關的問題，我更有把握。請對我有信心。”
宗二夫人靠在吧檯邊，紅酒杯在指間轉了一圈。
她沒往人群裡看，目光落在自己的指甲上，但耳朵卻朝著黃鸝的方向。
她想起宗紂剛才轉身上樓時的背影，想起他敲扶手的那一下。
商臣站在落地窗邊，手裡還捧著那束梔子花。花瓣邊緣有些蔫了，發黃。
他看著宗梔拉著黃鸝的手，看著宗梔急得發紅的眼眶，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
他的手指在花莖上收緊，沒出聲。
宗娜看著黃鸝，又看著宗梔，往前走了半步，停在黃鸝面前。
“看到了吧？人家黃鸝自己都同意了，可不是我逼的！那就這麼定了！”
她走到黃鸝面前，下巴往上揚了揚。
“黃鸝，從今天起，你就算轉正了！今晚就去照顧宗少燃！”
她在心裡轉了個彎：哼，今晚有好戲看了！看黃鸝死得會有多慘！
宗三先生往前邁了半步，想拉住宗娜的袖子，手伸到半空又縮回來。
他看著黃鸝，又看著宗盛厲，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黃鸝的手指垂在身側，掌心貼著褲縫。
她想起合同上那行字：試用期違約，賠償三個月工資。三個月工資，夠房東把她趕出去三次。她賠不起。她也想起上個月在勞務市場蹲了三天沒找到活的日子，那三天她只吃了兩包泡麵，連水都是接的自來水。房東的簡訊在口袋裡震，她沒看，因為看了也還不上。
宗盛厲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他朝黃鸝走過來，步子很大，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他停在黃鸝面前，比她高出一個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移向她身後的宗梔。
“黃小姐，宗少燃的房間在五樓，窗戶朝北，晚上風大。彆著涼。”
黃鸝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謝謝大公子關心。”
宗盛厲看著黃鸝，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嘴角往上扯了扯，隨後轉身大步離開。
黃鸝低下頭，她跟著宗梔往長桌走，經過宗二夫人身邊時，
她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那目光沒有溫度，貼著脊椎往下滑。
她沒回頭。
宗二夫人端著酒杯，目光落在黃鸝的背影上，又移向樓梯口，那裡已經空了。
陳勵看著宗紂消失的方向，又看著黃鸝。他的手指垂在身側，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他在心裡又轉了個彎：四公子剛才那眼神，分明是……他不敢往下想。
黃鸝站在原地，手還被宗梔攥著。她看著大廳裡的人群，看著那些或複雜或審視的目光，手指垂在身側。
窗外有風吹過，梔子花的香味飄進來，淡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