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鸝蹲在地上,與宗少燃平齊。
“手機碎了,但遊戲還在。你想繼續玩,還是想換個玩法?”
宗少燃盯著她。額頭上的血還在流,順著眉骨往下淌,在睫毛上停了一下,又滑下去。他的手指捧著碎裂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遊戲介面停在暫停畫面。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往下撇著。
“什麼意思?”
“真正的教育是因材施教。”黃鸝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實,“你對遊戲有熱愛,並且有天賦。我已經說服您母親,今晚就帶你去遊戲青訓營。從今天起,做一個職業遊戲玩家。”
宗少燃的眼睛瞬間爆發出亮光。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碎玻璃從他膝蓋上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很輕的響。他的手指在空中抓撓了一下,像要抓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真的嗎?真的嗎?我可以去打職業?”
“當然是真的。”黃鸝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但是你得保證——從踏進青訓營大門起,你不是宗家的小七公子,只是一個普通學員。沒有特殊權利,一切聽從教練安排。無論多苦多累,都不能中途放棄。”
宗少燃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的手指在身側垂著,血珠還在滴。他的目光從黃鸝臉上移開,落在牆上的畫上,又移向窗外。他的嘴唇哆嗦著,沒出聲。他在心裡轉了個彎:沒有特殊權利?那他還是宗少燃嗎?但他又想起母親砸碎手機時的表情,想起她說“我就算是砸了都不給你”。他的手指在身側垂著,指甲抵著掌心。
“那當然!”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炸出來,像破鑼,“我會成為國內第一遊戲大神!我要讓所有看不起遊戲的人,說遊戲玩物喪志的人,都跪著看我的超神直播!尤其是讓我媽知道!她才是被時代拋棄的老古董!”
黃鸝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額頭的傷口上,又移回來。她的嘴角往上彎了彎,那笑意沒進眼底。
“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很輕,踩在地毯上沒聲音。宗少燃愣了一下,隨即跟上去,腳步很重,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他的手指在身側垂著,血珠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回頭看了眼房間的方向。床底下露出一隻毛絨玩具的耳朵,灰色的,沾著灰。他的目光在那隻耳朵上停了一秒,又移開。他轉過身,大步跟上黃鸝。
大廳裡,宗盛厲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轉著那枚玉扳指。他看著黃鸝帶宗少燃走出大門,嘴角往上扯了扯,沒笑。
“帶宗少燃去遊戲青訓營?自掘墳墓。”
他在心裡轉了個彎:骨頭硬的女人,該任務失敗,來跪著求救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發出很輕的響。
大廳走廊,宗娜站在那裡。她看著黃鸝和宗少燃的背影,手指在身側絞著裙襬。她的目光從黃鸝臉上移開,落在宗少燃身上,又移回來。她在心裡轉了個彎:那個女人!竟然能完好無損地從四房的房間裡走出來?心機手段這麼厲害!不行!我必須儘快趕走這個心機女!她的手指在身側絞著裙襬,指節發白。她快步走出大廳,高跟鞋跟敲在地磚上,發出脆響。
甄鴻芸站在大廳門口,看著兒子和黃鸝的背影,氣得眉頭緊皺。她的手指在門框上收緊,指甲刮過木頭。她的目光從兒子背影上移開,落在黃鸝身上,又移回來。
“她怎麼可以帶少燃去遊戲青訓營!她是想毀了他嗎!還嫌他遊戲不夠上癮嗎!”
孫姨站在她身後,戰戰兢兢。她的手指在身側垂著,目光從甄鴻芸臉上移開,落在地上的碎片上,又移回來。
“夫人……可您與她簽訂了合約,七天內不插手……”
甄鴻芸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的手指在門框上收緊,指甲刮過木頭。她的目光從孫姨臉上移開,又移回來。她在心裡轉了個彎:七天。七天而已。她的手指在門框上收緊,指節發白。
“孫姨,去盯著她!隨時給我影片彙報情況!”
孫姨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身側垂著,目光從甄鴻芸臉上移開,落在黃鸝消失的方向,又移回來。她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她的手指在身側垂著,指甲抵著掌心。
黃鸝帶著宗少燃走出大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涼意。宗少燃深吸一口氣,又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著。他的目光從大門上移開,落在停在路邊的計程車上,又移回來。他的手指在身側垂著,血珠還在滴。
黃鸝拉開車門,示意他進去。宗少燃愣了一下,隨即彎腰鑽進車裡。他的校服褲子膝蓋處破了一個洞,露出裡面紅腫的皮肉。他坐在後座上,手指在膝蓋上收緊,指節發白。黃鸝從另一邊上車,關上車門。車門發出一聲悶響。
“師傅,遊戲青訓營。”
計程車駛出宗家莊園。宗少燃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景色。路燈往後退,像倒帶的膠片。他的手指在車窗上收緊,指節發白。他的目光從窗外移開,落在黃鸝臉上,又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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