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組一百個！”
教練的巴掌拍在宗少燃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像拍一隻不聽話的狗。
宗少燃坐在電競椅上，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的角色走位、拉視角、再走位。起初很快，像在家裡那樣。但第三十七個，他手滑了，角色撞在牆上，血條掉了三分之一。
“停！”
教練的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水杯跳了一下，水濺出來，在鍵盤旁洇出一小片深色。
“第三十七個，走位偏離了半格。重來！”
宗少燃猛地轉過頭，看著教練。
“半格？就半格？”
教練指著螢幕，“半格也是錯。職業選手的戰場上，半格就是生死。重來。”
宗少燃咬著牙，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角色在螢幕上移動，走位，拉視角。他的眼睛開始發酸，眨了眨，揉眼睛。手腕內側發脹，甩了甩手，揉手腕。
教練說，“繼續。一組一百個。剛才那組不算。”
宗少燃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角色在螢幕上移動，走位，拉視角。
他的眼睛越來越酸，眨了眨，揉眼睛。手腕內側越來越脹，甩了甩手，揉手腕。他在心裡罵了一句，但不敢出聲。他想起家裡那個遊戲手柄，人體工學設計，握把是磨砂的，玩三個小時手腕也不酸。這裡的鍵盤硬得像磚頭，鍵帽邊緣割著指腹。
“停！第六十二個，走位偏離了一格。重來！”
宗少燃猛地轉過頭。
“一格？”
“一格。你剛才拉視角的時候慢了0.3秒。重來。”
宗少燃咬著牙，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他在心裡數著：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數到八十九的時候，他走神了，想起母親砸手機時的表情，想起她說“我就算是砸了都不給你”。角色撞在牆上。
“停！第八十九個，走神了。重來！”
宗少燃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響。
“我不練了！”
訓練室裡安靜下來。十幾臺電腦的風扇嗡嗡響，像一群困獸。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宗少燃。
坐在旁邊的學員摘了耳機。他很高，瘦得像根竹竿，他側過頭，看著宗少燃，嘴角往上扯了扯。
“宗家的小少爺，這才練了不到兩小時。”
宗少燃猛地轉過頭，看著他。
“你誰啊？”
那個學員說，“阿杰，去年來的。去年也有個少爺，練了三天就跑了，走的時候也說了“我不練了”。現在在家打遊戲，段位白銀。他走的時候，教練說了一句話——”
阿杰頓了頓，看著宗少燃，笑意沒進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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