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鬧鈴響。
宗少燃立即起身，揉著眼睛，朝門口走。
“站住。”
教練沒抬頭，手指在平板電腦上滑動。
“所有人，寫覆盤總結，一個小時後交給我批閱。覆盤不合格，熬夜重寫。”
宗少燃轉過身。
“什麼？覆盤總結？”
他看所有人都沒有走，都在坐著開始寫。阿杰坐在旁邊，從抽屜裡抽出一張A4紙，筆在紙上沙沙響，像蠶食桑葉。小北戴著黑框眼鏡，鏡片反著藍光，手指在計算器上按，嘴裡唸唸有詞。
阿杰沒抬頭，“每晚都得寫，和高考作文一樣的字數，還必須專業、精準。”
宗少燃不得不坐下去。他拉開抽屜，找出一張A4紙，拿起筆。筆尖懸在紙面上，墨水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他盯著那個黑點，像在看一個無底洞。
他寫：今天練了走位，錯了三次，下次注意。
筆尖在紙面上停住。他想起教練說的“按時間軸列出來”，他想起教練說的“註明在什麼時間、什麼位置、犯了什麼錯”。他看著紙，又看著螢幕，又看著紙。
他寫：第三十七個走位，偏離半格，因為手滑。
筆尖在紙面上停住。他盯著那行字，像在看一個笑話。他想起教練說的“寫出應對策略”，他想起教練說的“精準分析”。他看著紙，又看著螢幕，又看著紙。
他寫：下次不滑。
筆尖在紙面上停住。墨水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他盯著那個黑點，像在看自己的腦子。
“寫完了？”他走到教練辦公桌前，把紙遞過去。
教練接過，看了一眼。目光在紙上停了一秒，又移開，落在宗少燃臉上。
“寫完了？就這？你管這叫覆盤？”
宗少燃看著教練，像沒聽懂。
“回去重寫。必須附上詳細的個人資料，比如補刀數、擊殺死亡助攻比。把今天的每一個失誤按時間軸列出來，註明在什麼時間、什麼位置、犯了什麼錯。”
教練把紙拍在桌上，紙角翹起，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針對每個失誤，寫出下一次遇到同樣情況該怎麼處理。寫出應對策略。”
宗少燃一腳踹翻垃圾桶。泡麵盒滾出來，湯灑在地磚上，油花花的。菸蒂滾到阿杰腳邊，阿杰沒抬頭，只是往旁邊挪了挪腳。
“寫尼瑪！老子寫作文都沒你這麼複雜！”
教練重重一錘桌子，水杯跳起來，水濺在宗少燃臉上。
“這是你對教練的態度？頂撞教練，不服從管教！你給我寫一千五百字！今晚寫不完不準睡覺！”
宗少燃憤怒拎起一把椅子。他的手指在椅背上收緊，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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