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噴在黃鸝的肩頭上,燙。
“辛苦您了,辛苦您一個人在角落裡,長到這麼大。”
宗少燃的肩膀猛地一聳,像被人從背後抽掉了脊椎。
他往前撲下去,額頭抵在黃鸝的肩膀上,整個人開始嚎啕大哭。
哭聲很大,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五年的小獸,終於找到了出口。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滲進黃鸝的衣領裡。
他的手指死死攥著她的後背,指節泛白。
黃鸝輕輕讓他靠在自己肩頭,左手扶著他的後腦勺,右手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他的背很薄,肩胛骨在她掌心下起伏。黃鸝沒說話,只是一下一下,節奏平穩的拍。
她拍了好久,久到他的哭聲小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一截一截地弱下去。
“哭吧,現在您不是宗家的七公子,只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小孩。一個小小的、渴望媽媽寵愛的小孩。”
宗少燃哭了很久。他的手指攥著黃鸝的衣角,抽噎著,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姐……”
黃鸝的手頓了一下,又繼續拍他的背。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宗少燃沒再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的眼淚把黃鸝肩頭的布料洇溼了一大片,帶著鹹澀的氣息,他哭了很久,久到他的抽噎變成了輕微的喘息。
黃鸝把他從肩窩裡扶起來,從床頭櫃上抽了一張餐巾紙,擦乾淨他的臉。
紙在她指腹下擦過他的眼角,擦過他的鼻尖,擦過他下巴上沒擦乾的水珠。
他的眼皮腫著,睫毛溼成一簇一簇的。她換了一張紙,又擦了一遍。
“那您有沒有好奇過,”黃鸝輕聲說,聲音比剛才更低,像在說一個秘密,
“您媽媽每天沒回家的時候,是在陪著哪些人,做些什麼?”
宗少燃怔怔的,眼神空洞的看著黃鸝
黃鸝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映出她的臉。她把手機遞過去,放在宗少燃手心裡。塑膠殼是溫的,帶著她的體溫。
宗少燃的手指在手機邊緣蹭了一下,指腹擦過螢幕,留下一道潮溼的痕跡。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胸口起伏了一下,又平靜下來。
他低下頭,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顫了顫,像被風吹動的蝶翼。他的手指僵了一下,沒動。
影片開始播放。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藍白色的,一跳,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