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把手放下，宋柏川的視線已經掃了過來。
宋予若立刻端起碗，低頭吃飯。
李悟則夾起一塊辣子雞，認真研究起盤子裡的花椒。
剛才還站在同一邊的兩個人，轉眼就裝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宋柏川看著他們，表情越發難看。
“你媽這是瘋了？”
宋予若嚥下嘴裡的飯，放下筷子，神情冷淡：“我媽只是壓抑得太久了。”
這句話戳中了宋柏川最不願面對的地方。
他轉過頭：“我好吃好喝地供著她，家裡什麼事都由她說了算，你姑媽和博琛對她也一直客客氣氣，她有什麼可壓抑的？”
“客客氣氣？”
宋予若抬起眼，聲音裡帶著一點譏意，“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姑媽對我媽好了？”
宋柏川的臉一下繃緊。
“你這個逆女，這就是你和你爸說話的態度？”
“那你希望我用什麼態度？”
宋予若看著他，沒有往後退，“像我媽一樣，什麼都忍著，什麼都說沒關係，等你們把她的委屈全忘了，再誇她懂事嗎？”
宋柏川抓起桌上的茶杯，杯裡的茶水晃到了杯沿。
他想反駁，卻找不到合適的話。
宋嵐平時對張淑琴確實客氣，可那種客氣從來隔著距離。
逢年過節送來的東西，張淑琴收下了，宋嵐卻總要順口提醒一句，別拿家裡的東西去貼補孃家。
宋博琛見了張淑琴，也總是規規矩矩喊一聲舅媽，轉過身卻會把她當成不懂公司的外人。
這些話宋柏川沒有親耳聽見，自然不肯承認。
在他心裡，妹妹和養子都是一家人，妻子只要不和他們爭，家裡就算和睦。
“你少在這裡挑撥關係。”
宋柏川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上，“你姑媽怎麼對你媽，大家心裡都有數。”
宋予若冷笑一聲：“有數的人，只有你。”
她不想再和父親爭下去。
這些年，母親每次受了委屈，都會在宋柏川面前替宋嵐找理由。
宋柏川也從沒認真問過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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