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悟推開院門時，趙鳳正蹲在屋簷下挑大米。
面前那隻舊簸箕裡，陳米混著細小的蟲眼，趙鳳戴著老花鏡，捏起一粒看了看，又放到旁邊的小碗裡。
聽見門響，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老頭子，你回來了？”
“回來了，挑了點柴，順便把水也挑滿了。”
李炳年扛著扁擔走進院子，肩上的舊毛巾已經溼透，放下水桶後，先看了看那簸箕裡的米。
“你眼睛都不好了，怎麼又挑上大米了？兒子上次回來，給咱們買的新米還沒吃完呢。”
趙鳳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笑著撿起一粒米。
“這陳米就是生了點蟲，挑出來還能吃，新米留著呢，等兒子過年回來，咱們一家人一起吃。”
院牆邊堆著幾袋米，最上面那袋還是新的，袋口壓得嚴嚴實實，連一粒米都沒漏出來。
李炳年看了一眼，沒再勸，挨著趙鳳坐下，伸手把簸箕裡的米撥開。
“你身體不好，進屋歇著去吧。”
“這點活算什麼，我和你一起挑，咱們多省一點，兒子也能多攢點錢，早點娶媳婦兒。”
李炳年說著，手指在米堆裡慢慢捻過，挑出一隻小蟲，隨手丟到地上。
趙鳳看了他一眼，眼裡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你就知道催他，人家在外面幹活也不容易。”
“他都二十五了，還能一直拖著嗎？”
“娶媳婦兒要花錢，城裡姑娘眼光高，哪能看得上咱們家。”
趙鳳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些，手上卻沒停。
“咱們兒子長得不差，人也踏實，遲早能找到。”
“你這話說得倒輕鬆。”
李炳年嘴上嫌棄，臉上卻露出笑。
他把挑好的米攏到一起，抬頭看向院門。
門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拎著大包小裹走了進來，手裡有補品、衣服，還有幾盒包裝精緻的點心，袋子多得快遮住半張臉。
“爸，媽，我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趙鳳一抬頭，手裡的米撒了一地。
李炳年也顧不上扁擔，起身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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