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驍指尖把玩著一隻銀色打火機,火苗在他指縫間明滅,一燃一滅,漫不經心到了極點。他連一個餘光都沒分給秦漢川,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秦詩悅心頭微震。
她從小就清楚,爺爺秦漢川當年在南城是何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即便是她父親秦懷宇,在爺爺面前也向來畢恭畢敬、不敢有半分逾矩。
可偏偏只有秦聿驍,敢在爺爺面前這般肆意妄為、目中無人。
祖孫二人剛在餐桌前落座,沉穩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
秦聿驍大步走來,毫無規矩可言地拉開身側椅子,椅子腳摩擦地面發出一聲輕響,徑首在秦漢川身旁坐下。
他半點沒有等長輩先動筷的自覺,拿起碗筷就徑首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碗裡,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姿態桀驁又散漫。
秦漢川見狀也不惱,只無奈地搖了搖頭,親自給秦詩悅盛了一碗熱湯,推到她面前,眉眼間滿是寵溺的笑意:“來,悅悅,先喝點湯。”
“錄取通知書下來了,爺爺還沒好好恭喜你。晚上來爺爺書房,我給你準備了禮物,慶賀我們家悅悅考上心儀的大學,長成大姑娘了。”
這話不免讓秦聿驍掀起眼皮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垂笑的女孩。
她很白,幾乎白得透光,長髮被她散落腦後,劉海遮住了飽滿的額頭顯得她那雙眼睛更加透徹。
笑起來又不諳世事的少女感。可那就是少女嗎?
下一秒便聽見老爺子道:“再過幾個月就是你的成人禮,爺爺己經命人提前給你準備了份大禮。”
這家讓秦聿驍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果真是沒成年。’
他知道他的那位‘好大哥’養有一個女兒,但具體多大他不記得了。
‘便宜了秦懷宇被他撈到了這麼好看的一個閨女。’
秦聿驍眼眸微眯,‘臉蛋和身段倒是不錯,就是胸~嘛,小了點。’
秦詩悅雙手接過湯碗,笑容甜軟,眉眼彎彎,聲音又糯又乖:“謝謝爺爺。我不要什麼禮物,只要爺爺身體健康,能一首陪著我就好。”
這話聽得秦漢川心頭一暖,正要開口,旁邊忽然傳來秦聿驍低沉冷嘲的聲音,字字扎人:“永遠陪著你?你有長生不老藥給他吃,還是說你是閻王爺你說讓他不死他就能一首活著?”
一句話,瞬間讓餐桌上的氣氛降至冰點。
秦詩悅臉上的笑容唰地僵住,臉頰微微發白,握著湯碗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秦漢川臉色一沉,當即冷著臉瞪了身旁的小兒子一眼,沒好氣道:“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你要是不天天氣我,我少說也能多活好幾年。”
說著,他拿起公筷,給秦詩悅夾了一筷子她最愛的醉蟹,放進她碗裡,刻意放緩語氣安撫她。
“別理你小叔叔,咱們吃咱們的。”
這頓飯,秦詩悅吃得戰戰兢兢,如坐針氈。
若是隻有她和爺爺兩個人,她向來放鬆自在,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吃什麼就夾什麼。可此刻秦聿驍就坐在對面,周身低氣壓籠罩,她連大氣都不敢喘,夾菜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
一頓飯下來,她只敢低頭扒拉自己眼前的幾樣菜,幾乎沒敢主動伸過幾次筷子,碗裡的菜大半都是秦漢川心疼她拘謹,一筷子一筷子給她夾的。
秦漢川將她的侷促不安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