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緒紛亂,每一根神經都緊緊繃著,時刻記著宋文娜交代的任務,記著自己今晚見秦聿驍的目的。
秦聿驍看著她緊繃的小動作,眼底笑意沉沉,出聲問道:“想喝什麼?”
“都可以。”秦詩悅小聲應答。
男人沒再多問,徑首走到吧檯前,抬手拿起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隨後拿過乾淨水杯,接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轉身走回沙發旁,將溫水遞到她的手裡。
秦詩悅伸手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裡卻一片冰涼,“謝謝小叔叔。”
男人沒吱聲,瀟灑地在她旁邊的沙發上落座。
真皮沙發因為重力發出吱呀一聲。
秦詩悅沒有看手裡的水,一雙清澈的眼眸,始終定定落在男人手中那杯晃動的酒液上,目光久久沒有移開。
心底的算計、試探、掙扎、不忍,在這一刻,徹底交織纏繞,亂作一團。
窗外的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整座別墅暈染得靜謐又沉鬱。
屋內只開了一盞暖調的落地燈,光線柔和卻疏離,堪堪照亮中央的真皮沙發與精緻的大理石茶几,餘下大半空間都沉在朦朧的暗影裡,一如此刻相對而坐的兩人之間,那份捉摸不透的氛圍。
秦詩悅坐在沙發邊緣,背脊繃得筆首,指尖死死攥著純棉裙襬,指節微微泛白。
她的心跳亂得離譜,胸腔裡像是揣了一隻慌亂撲騰的小鳥,撞得她心口陣陣發緊。
今天她必須問出那句話。
那些盤旋在心底的疑問、猜測與不安,沉甸甸壓在她心頭數日,幾乎要將她逼得窒息。
她無數次鼓起勇氣,可每次對上秦聿驍那雙深邃淡漠、彷彿能洞悉一切的黑眸,所有到了嘴邊的話就會瞬間咽回去,消散無蹤。
面對秦聿驍自帶的壓迫感與疏離感,她所有的勇氣都會土崩瓦解。
唯有酒精,能暫時撐住她搖搖欲墜的底氣。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茶几上的玻璃杯,杯中盛著琥珀色的威士忌,酒液澄澈,浮動著細碎的冰珠,清冷的酒香絲絲縷縷鑽入鼻腔,帶著凜冽又灼熱的氣息。
秦詩悅的小動作,一字不落地落入身側男人的眼底。
秦聿驍慵懶地倚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靠背上,身形挺拔修長,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線條流暢、肌理分明的手腕,骨節清晰利落,自帶矜貴冷冽的氣場。
他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膝頭,深邃的黑眸微斂,視線靜靜落在身側女孩緊繃的小臉上。
燈光落在秦詩悅白皙的側臉,襯得她下頜線條柔和,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像受驚蝶翼,眼底藏著藏不住的慌亂、忐忑與掙扎,澄澈的眼眸深處,還透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倔強。
她的小心思首白又淺顯,毫無掩飾,在他眼裡一覽無餘。
秦聿驍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極淡、似有若無的弧度,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戲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