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然地抬手,拿起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修長的指骨握著冰涼的杯壁,微微傾身,將酒杯遞到了秦詩悅的跟前。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安靜的客廳裡緩緩響起,音色清冽溫潤,裹挾著夜色的溫柔,卻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想喝?要嚐嚐嗎。”
秦聿驍心想,‘豆成年了,喝點酒也無所謂吧?’
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秦詩悅的耳畔,男人獨有的清冷雪松味氣息將她整個人籠罩,熟悉的味道讓她心頭微顫,緊繃的神經愈發慌亂。
她甚至來不及細想他話語裡的深意,也顧不上考量分寸,滿心滿腦只剩下一個念頭——喝酒,壯膽。
“嗯。”
秦詩悅幾乎是立刻點頭,應聲軟糯又急促,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抬手接過那杯微涼的酒杯,指尖不小心觸碰到秦聿驍的指腹,一絲微涼的觸感轉瞬即逝,卻讓她指尖猛地一顫。
不等心緒平復,她仰頭,毫無章法地將杯中剩餘的烈酒一股腦往嘴裡猛灌進去。
她平日裡連度數極低的果酒都極少碰,更何況是這種烈度極高的威士忌。
辛辣灼熱的酒液順著喉嚨猛地衝刷而下,沒有絲毫緩衝,瞬間灼燒著她嬌嫩的食道與喉嚨,火辣辣的刺痛感順著氣管首沖鼻腔、眼底。
下一秒,秦詩悅猛地嗆住了。
“咳咳——!”
劇烈的咳嗽猝不及防地炸開,她整個人控制不住地俯身顫抖,雙手緊緊攥著酒杯,肩膀劇烈起伏,小臉瞬間漲得通紅,眼尾瞬間被嗆出一片緋紅,晶瑩的水霧迅速氤氳了澄澈的眼眸,淚珠在眼眶裡打轉,搖搖欲墜,卻被她倔強地死死忍著不肯落下。
杯中剩餘的少許酒液微微晃盪,險些潑灑出來。
就在她咳得幾乎喘不上氣、胸腔陣陣悶痛的時候,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了她單薄的後背。
掌心的溫度滾燙寬厚,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緩緩地、輕柔地順著她的脊背自上而下輕輕撫順著,動作溫柔至極,與他平日裡清冷疏離的模樣截然不同。
低沉溫柔的嗓音再次響起,褪去了方才的幾分戲謔,滿是縱容的無奈,輕輕落在她的耳畔:“急什麼,又沒人跟你搶。”
語氣輕得像晚風,帶著細碎的暖意,溫柔地撫平她此刻的慌亂與狼狽。
秦詩悅伏著身子,斷斷續續地咳了許久,酸澀灼熱的喉嚨才漸漸緩過那股劇痛。
她微微喘息著,小口小口呼吸著微涼的空氣,胸腔裡的窒息感慢慢消散。
眼眶裡的水霧還未褪去,溼漉漉的眼眸微微泛紅,鼻尖也染著薄紅,整個人看著格外脆弱,又帶著幾分執拗的倔強。
她抬手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溼意,將手裡的酒杯輕輕放回茶几上,指尖依舊帶著冰涼的酒意,微微發顫。
烈酒的後勁來得極快,喉嚨的灼痛感還未褪去,一股溫熱的灼熱感己經順著胃部蔓延至西肢百骸,滾燙的暖意稍稍沖淡了她心底的怯懦,讓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有了些許鬆弛。
那份壓在她心頭多日的沉重、猜忌與忐忑,藉著酒勁的烘托,愈發清晰、愈發洶湧。
她知道,時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