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逃避,不能再退縮。
宋文娜的話一遍遍在腦海深處迴響,清晰又刺耳:‘你爸爸是被人所害,最有可能知情、甚至參與其中的,就是秦聿驍。’
‘你爸爸死了,受益最大的就是秦聿驍!’
這些話像一根細密的針,反覆扎刺著她的心臟,讓她心口陣陣發悶發痛。
秦詩悅緩緩首起身軀,依舊不敢轉頭去看身側的男人,視線低垂,落在光潔冰涼的大理石茶几上,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有惶恐,有不忍,有糾結,更有難以言說的猜忌。
客廳裡陷入一片安靜,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晚風輕輕吹動窗簾,氛圍沉悶又凝滯,悄然滋生出幾分疏離的裂痕。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發酵,帶著無聲的拉扯與對峙。
良久,秦詩悅才穩住微微發顫的聲線,嗓音因為方才劇烈嗆咳帶著一絲沙啞,又被烈酒浸潤得軟軟糯糯,聽不出太多凌厲的質問,反倒帶著幾分卑微的試探與小心翼翼的忐忑。
她語速極慢,一字一頓,輕聲開口,率先打破了這份凝滯的沉默:“小叔叔,你知道我爸爸是怎麼死的嗎?”
身後輕撫她後背的手掌,動作驟然微頓,他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冷笑一聲,“壞事做絕大把人想要他的命。”
他這話,看似是回答了,但又好像沒回答,模稜兩可。
秦詩悅不滿意這個答案,她繼續鼓起勇氣開口,“那你知道我爸爸為什麼會去M國嗎?”
不等男人回答她繼續開口,“小叔叔你知不知道害死我爸爸的人……到底是誰?”
秦詩悅說最後一句話時,眼睛緊緊貼在男人臉上。
她希望透過男人的深情猜測出一二來。
但她失策了。
秦聿驍是何等的聰明。
那溫柔的安撫動作戛然而止。
空氣裡的溫度彷彿在一瞬間悄然降了幾分,方才縈繞在周身的溫柔繾綣,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無形的壓迫感。
秦聿驍收回手,緩緩落回膝頭,原本微揚的唇角,緩緩平斂下去。
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眸底的柔光一點點褪去,深邃的黑眸沉沉落在女孩低垂的側臉上,目光幽深晦暗,讓人徹底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緒。
秦詩悅感受得到周遭氛圍的微妙變化,心底的忐忑愈發濃烈,可事到如今,她己經沒有退路。
酒勁上頭,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那些原本不敢宣之於口的猜忌與疑問,終於敢慢慢吐露。
她依舊垂著眼,聲音輕輕的,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一點點試探著開口:“我爸爸死了,連屍體都沒找到,小叔叔你能幫我找到他嗎?”
停頓一瞬,她喉頭微微滾動,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繼續說道:“他們都說…我爸爸己經被海里的魚給吃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客廳裡的氛圍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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