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往往是最讓人心慌的答案。
此刻的秦聿驍,坐在原地,身形依舊挺拔矜貴,卻徹底褪去了方才所有的溫柔。
他靜靜看著身側侷促不安又滿心猜忌的小姑娘,深邃的黑眸裡,柔光徹底散盡,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晦暗與徹骨的寒涼。
心底翻湧而起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惱怒,而是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失望。
濃重的失望,像潮水般將他整個人徹底淹沒。
在此之前,他從頭到尾,都誤解了她今夜登門的目的。
他以為秦詩悅是是因為遲遲找不到秦懷宇的屍體,日夜煎熬、心力交瘁,走投無路之下,才鼓起勇氣來找他。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
他從頭到尾都想錯了。
她今夜的忐忑、她的借酒壯膽、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欲言又止,從來都不是為了求助他。
而是為了試探他、猜忌他。
今天晚上所有的鋪墊都是為了求證,他是不是害死她父親的兇手。
在她柔軟乖巧的心底深處,在她看似依賴他的表象之下,竟然藏著這樣冰冷刺骨、荒唐傷人的懷疑。
秦詩悅不信他。
非但不信,還將秦懷宇那狗東西的死,狠狠扣在了他的頭上。
秦聿驍放在膝頭的修長手指,指節微微收緊,骨節泛出淡淡的青白,周身的溫度徹底降至冰點。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酒意染紅耳根、眼底盛滿惶恐與試探的女孩,心頭那點溫柔縱容,一寸寸、徹底冷卻、冰封,最後只剩下刺骨的涼意與極致的失望。
還真是白眼狼,不愧是秦懷宇教養出來的好女兒,在她心裡,他就是這種殲侫小人!
長久的沉默過後,秦聿驍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再溫柔低沉,褪去了所有暖意,冷得像冬日冰封的江水,字字寒涼,帶著壓抑至極的慍怒與徹骨的失望,一字一頓緩緩響起:“秦詩悅。”
他不是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但這次卻語氣疏離又冰冷,徹底劃開了兩人之間所有親近的分寸。
“你今夜過來,就是為了問我這些?”
秦詩悅緩緩抬起眸子看著他。
男人冷哼一聲,那聲音格外的不屑,“你不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我殺了秦懷宇嗎?”
每一個字,都沉得砸在空氣裡,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震得秦詩悅耳膜嗡嗡作響。
秦詩悅渾身猛地一僵,心臟驟然緊縮,鹿眸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覆滿寒涼與失望的黑眸裡。
那雙眼眸,再也沒有半分溫柔寵溺,只剩下沉沉的冷意,看得她瞬間心慌意亂,鼻尖驟然一酸,眼底的水霧再次洶湧而上。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想要辯駁,卻發現所有的語言都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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