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從沙發邊站起身,動作太急,帶得身下的沙發墊微微滑動,纖細的身形因為慌亂微微踉蹌。
白皙的臉頰還殘留著酒後的緋紅,眼尾泛紅,溼漉漉的眸子盛滿了慌亂與懊悔,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冷峻淡漠的男人。
此刻的秦聿驍依舊端坐沙發,身姿挺拔冷冽,周身覆著一層生人勿近的疏離感,他重新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烈酒,琥珀色的酒液劃過薄唇,襯得他眉眼愈發寒涼寡淡,再也沒有半分方才替她順氣的溫柔。
秦詩悅心口慌得厲害,一顆心七上八下,像是懸在萬丈高空,隨時都會墜落。
她不敢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卻又不敢移開視線,遲疑幾秒後,終究鼓起畢生所有的勇氣,小步上前,輕輕挪到他身側,小心翼翼挨著他的身邊坐下。
柔軟的裙襬輕輕蹭過他的褲邊,她屏住呼吸,指尖顫抖著,小心翼翼伸出手,輕輕攥住了他筆挺的黑色襯衫袖口。
布料質感硬朗微涼,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冷氣息,可這微涼的觸感,卻讓她心底愈發惶恐。
她攥得很輕,指尖微微發白,生怕他抬手甩開自己。
軟糯的嗓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沙啞,是徹底服軟的卑微,一聲一聲,輕柔地哀求:“小叔叔,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懷疑你,不該傻乎乎地來試探你,更不該胡亂揣測你的人品……”
秦聿驍心裡暗自腹誹:‘真不愧那狗東西養出來的,還真是能屈能伸呢!’
秦詩悅語速又快又急,滿是懊悔,眼眶早己通紅,水汽氤氳在眼底,隨時都會滾落淚水:“我知道你一首對我很好,我求你,我…我…我…”
連續說了三個我,秦詩悅都編不出後面的話來。
秦聿驍垂眸,視線落在她緊緊攥著自己袖口的纖細小手上,指尖微微顫抖,暴露了她極致的慌亂。
他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諱莫如深的暗光,語氣冷淡無波,聽不出喜怒:“你求我什麼?”
他的聲音太涼,太平靜,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可正是這份極致的平淡,才最讓人心慌。
秦詩悅抬眸,溼漉漉的眸子望著他冷峻的側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咽又懇切,字字發自肺腑:“我求你……求你幫幫我,能不能把我爸爸還給我?”
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遺體,哪怕早己天人永隔,她也要見到秦懷宇,把他帶回國內,好好安葬,讓他落葉歸根,入土為安。
她不能讓疼愛她的父親,客死異鄉,做無依無靠的孤魂野鬼,漂泊無依。
“小叔叔,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我再也不會了。”秦詩悅用力搖頭,手心微微出汗,攥著他袖口的力道緊了幾分,近乎卑微的哀求。
看著她淚眼婆娑、卑微乞求的模樣,秦聿驍心底最後那點殘存的溫情,也徹底被寒意覆蓋。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壓著濃濃的失望,身形微微往沙發深處靠了靠,拉開了兩人之間短暫的親近距離。
他抬眸,深邃的黑眸牢牢鎖住她泛紅的眼眸,語氣不鹹不淡,帶著刺骨的疏離與譏諷:“還給你?”
“人是我花了真金白銀找到的,我憑什麼還給你?”
他今天晚上原本就想著只要她開口,他立刻就能帶著她出國見一見秦懷宇然後再另外安排人把那狗東西運回國。
他是討厭秦懷宇沒錯,但耐不住自己喜歡他養的女兒呀。
哼,不成想自己的一片好心卻餵了狗了。








